“呃,两位仁兄,大哥?”
诈尸许久的江见雪试探着商量道。
“到这门口就行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真的。”
他感觉自个儿像头过年待宰的猪,被这么拖着,实在有损他谢大少最后的体面,虽然他已经没啥形象可言了。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想起方才这纨绔在鬼王面前那份惊天动地的表演,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其中一个瓮声瓮气道:“谢大少,出了这门,您好自为之吧,众乐天今日之事,还望少爷——”
“懂!我懂!”江见雪立刻接口,点头如捣蒜。
“今天我就是喝多了,玩脱了,被个疯子吓了一跳,摔了一跤,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绝对不给宝地添麻烦。”
守卫见他识相,也没多为难,便松开了手。
江见雪脚下一软,赶忙扶住旁边冰冷的玉石门框站稳。
他深吸了几口夜风,定了定神,开始慢吞吞地整理自己的一身狼狈。
拽平锦衣上的褶皱,再拍去上面的灰尘,最后将散乱的长发用手指梳理几下,随手摸出了个木簪将其草草固定在脑后。
一个词:风雅。
就是缺了把折扇。
行云流水这么捯饬,他看上去总算不那么像刚被拖出泥潭的落水狗了。虽然脸上那几道红痕依旧醒目。
就在他准备抬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门槛处那柄断剑。
那是,清霜剑。
虞清商的本名剑,长三尺七寸,霜序清鸣如泉,出鞘时带淡淡梅香,陪虞清商征战四方,伴他孤高无双。
当年仙魔大战以一敌百,剑气所过之处草木皆白霜!
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这里。
江见雪顿觉胸口窒闷,他们故意将他的本命剑打断插在门槛处,不就是想告诉虞清商:什么明月,最后不过是千人踩万人踏的货色。
清霜剑留在这只会被继续羞辱。
思及此,江见雪眼珠子一转,脸上重新又挂起了委屈后怕的表情,抽着鼻子便对着尚未离开的守卫以及门口的众乐天管事道:“哎呦喂,两位大哥,我这心里……苦啊!”
他指着自己脸,凑近了些:“今天在你们这儿,我真真是遭了大罪了,身心受创啊,虽然鬼王陛下宽宏大量,没跟我计较,但我的损失得有点补偿吧?不然我怎么回去跟我爹交代?”
那管事眉头一皱,显然不想跟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多纠缠,但又忌惮他确实家底厚,且尊者特意嘱咐他们要招待好这位贵客,于是耐着性子问:“谢大少想要何种补偿?只要不过分,众乐天可以——”
“不过分不过分。”
江见雪打断他,跳上前一步,拍了拍那管事的胸脯:“我只要那门槛处的那柄破铁片子,东西虽然断了,但中间那颗石头挺亮,拿回去镶个腰带扣再合适不过,也算是留个纪念,提醒我以后离你们这远点!将这玩意儿抵给我,今天这笔账便两清了,如何?”
执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是那柄被人踩过无数次的破烂东西,心下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摆在这儿就是一展示,既然正主跑了,这废物想要,给他便是,正好将这麻烦打发走。
“既然谢大少喜欢……”执事挥挥手,示意守卫:“将这断剑取来,赠与谢大少压惊。”
那名守卫上前,随手拔起断剑递了过来。
剑,入手沉重微凉,断裂处参差不齐,但梅枝剑柄和那紫髓石却鲜亮如常。
江见雪接过,指尖拂过剑身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嫌弃道:“啧,还挺沉,算了算了,本少爷吃点亏,就当收个破烂了。”
言罢便将断剑塞进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锦缎荷包里。
“各位仁兄,就此别过!再也不会!”
江见雪转身就走,再不敢多留。
修仙界这么大,只有一首歌能代表他此刻心情:敢问路在何方?
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