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地,脚都软了,后背全是冷汗。
魔尊要找携带剑气宝光者?
江见雪靠在墙壁上,心念电转。
这不就是说他吗?魔尊怎么知道他的?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玄了?
难道他早就盯上了自己?或者他知道了虞清商逃脱,并且知道了他会想方设法修好本命剑,所以提前来坠星墟布控?
这也太扯了?原著的莽夫魔尊绝无此等心机,是剧情变了?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比书中描写得更可怕?
江见雪叹了口气,正欲站起身子赶紧离开,可当他抬起眼时,竟喉头一哽,连带唇上最后那点血色都没了,活像个没来得及描眉画眼的纸人。
那瞬间,他根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整个视网膜和大脑都被塞满了胳膊脑袋肠子腿,五颜六色,千奇百怪。
他向外走着,突然脚底吧唧响了一声,像是雨天过后踩到了满地的蜗牛。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脚,一颗圆润的暗红色眼球从他脚底剥离了下来,落在地上弹了又弹,还没来得及滚回尸体处,便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魔物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眼球的浆液糊了满嘴。
江见雪胃里直抽搐,一直忍着的那股劲突然之间泄了气,大股酸水从胃里抽了出来,烧灼着食道,泄了满地。
“嗬——嗬——”
江见雪猛地抹了下唇角,不停地咽着唾沫压着那酸水的腐蚀劲,可越往下咽,他竟觉得自己咽的不是唾沫,是那些肠液脑浆。
江见雪赶忙打住了这想法,深吸了几口硫磺味的空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迅速离开此地,往深处走去。
在坠星墟深处有一家“百炼坊”,最不乏稀奇古怪的材料。
原著中魔尊那柄斩仙剑的原材料便是来自此地,不过后期他魔力大增,也就不用了。
江见雪行色匆匆,努力不去看街道两旁摆放着的新鲜器官和那些蠕动的魔虫,脑子里不知念了多少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虽然此色非彼色。
终于,他停在了巷子尽头,抬起头,看着头顶“百炼坊”三个大字,一时间竟有种时过境迁、柳暗花明之感。
他赶忙抹了把脸,抬脚踏入其中。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更狭窄,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矿石、金属锭还有半成品法器。
空气里金属油渍的味道不比外面好到哪儿去。
江见雪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
“客官,找什么?”
不知从哪传出来道嘶哑声音,江见雪左顾右盼,低头便见一矮个子老头从柜台后钻了出来。
老头须发皆白,皮肤干燥如树皮,黑豆似的眼睛精光四射,上下打量着江见雪。
江见雪被看得有些心虚,耳朵贴在了脑袋上,语气尽量平稳道:“老人家,请问……您这儿,有没有星陨寒铁?”
老头没回答,继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见雪,仿佛要把他里外看透。
良久,老头才缓缓开口,声音笃定:“有。”
江见雪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却被老头打断道:“小子,别装了。”
“一身狗骚味也盖不住你骨子里的人味。修士吧?还受了伤?气脉虚浮得很呐。”
江见雪浑身一僵,尾巴根都绷直了,下意识地摸向衣襟,紧紧攥住了药粉。
那老头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回了柜台后。
“紧张什么?”
老头拿起先前那块黑金属继续打磨。
“老夫只管开门做生意,管你是人是妖是魔。灵石够,东西对路,就卖。”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外头那些裂魂卫,还有你们修士那边,总以为我们魔修就是天天想着吃人血肉,是个扒筋抽骨的怪物。”
老头哼了一声,道:“那些都是没开智的低阶魔物,或者走了邪路的败类。咱们混坠星墟的,大多也就是找点材料,炼点东西,换点资源,求个生存进阶。跟你们修士炼丹画符有多大区别?”
江见雪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老头会说这些。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几块上品的灵石,轻轻推了过去,低声道:“老人家,行个方便。我急需那寒铁救命,绝无恶意。”
老头瞥了眼灵石,没动,只是淡淡道:“收起来吧。星陨寒铁,老夫有,也不缺你这点灵石,这东西稀罕,但放在我这里也就是块硬点的石头。不过……”
他再次抬眼,目光如电:“你得告诉老夫,要它何用?修复何物?”
江见雪心念急转,知道瞒不过这眼毒的老人,咬牙低声道:“修复一柄剑。一柄对我、对某人很重要的剑。”
老头盯了他片刻,没再问下去。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在身后一顿杂物里翻找片刻,拿出了个不甚起眼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块拳头大小,通体暗沉如夜,布满银色亮斑的金属。
正是星陨寒铁!
“拿去吧。”老头将铁盒往前一推,“剑若是有灵,能重见天日也算好事。至于报酬……”
他指了指江见雪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