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虞清商听见自己像是被夺舍了似的问。
“嗯?啥?”
“你关心我的旧疾,关心谁想害我,关心我有危险……”虞清商踱步上前,声音忽地渗出丝戾气,只是两三步便站定在江见雪面前,质问道:“你自己中了毒却浑然不觉。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江见雪从未听虞清商这般说话,当即愣了几秒,随即却笑了。
他有些无奈道:“这不是先紧要紧的来嘛。”
“要紧的?”虞清商微微歪头,重复着三个字,不知在品味什么。
几息后,他却盯着江见雪倾身又问:“什么是要紧的?”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好的人,凭什么觉得能护住别人。”
虞清商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江见雪也不明白他怎么了,好端端地说这种话,莫非这就是面冷心热?
江见雪正要开口解释,却在这时怀中一烫。
传讯符亮了。
是李玄竹。
江见雪瞥了眼早已收敛情绪仿佛无事发生的虞清商,还是当着他的面接通了传讯符。
一瞬间,李玄竹急吼吼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
“师父!凌天纵不见了!”
江见雪手一抖,差点把传讯符摔在地上,只恨这传讯符不能关闭免提,可他总不能立刻切断,只得缩起身体压低嗓子咳嗽暗示。
哪知这李玄竹不知是不明白还是故意的,声音又拔高一度滔滔不绝:“师父,那凌天纵三日前借口下山历练,出了漱玉峰就再没回来。弟子跟到山脚,跟丢了——”
说完,他恨恨一锤腿。
江见雪听得嗓子发紧,正要切断通讯,便听李玄竹又补了句:“哦,对了,赵琰让弟子禀报您一声,那外门弟子王霁——”
“咳、咳咳!”江见雪猛地呛咳起来。
“师父,您病了?”李玄竹声音紧张,“怎么还咳上了?”
得,高山流水遇知音,对牛弹琴耗心力。
江见雪额头青筋直跳,偷偷瞥了眼静坐一旁的虞清商,道:“无事,你说吧。”
“王霁他找到了。”李玄竹放轻了声音,“在后山寒潭,尸身跟漱玉峰的七位同门似是一致。”
江见雪心头一沉,脑子里凌天纵那张脸一闪而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刚想挂断便听李玄竹又蛐蛐:“师父,要不还是将虞师叔送回去吧,为何他在哪,哪死人——”
“慎言!”
江见雪眉头倒竖,忘了虞清商还在一旁,下意识训斥道:“谣言止于智者,怎可胡乱揣测他人!你回去给我抄五遍心经!”
“可是——”
“没有可是,他是我师弟,更是你师叔。同门当一气连枝,共御外敌。犯错便要罚,再狡辩抄写六次!”
“弟子也没想狡辩……”对面传来李玄竹弱弱的声音,“弟子的意思是,凌师兄还跟吗?”
江见雪训教的话堵在喉咙口,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咳,这个啊,先撂那儿吧,跟丢了就不跟了。你带着弟子们先回去,还有……”
“还有什么?”
“抄五遍心经即可。”
“是!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李玄竹的声音又雀跃起来,“咔嚓”一声,传讯符的光暗淡下去。
室内安静得过分。
江见雪偷偷瞥了眼虞清商,心脏微微发紧,怕他多想,正想开口解释这事,便见虞清商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动作自然地将那丑荷包递了过来。
江见雪愣愣接过。
“我——”
“师兄。”
虞清商抬眸看向他,“当真要去众乐天?”
“当然。”江见雪边点头,边把荷包挂在腰间:“现在便出发,怎么了?”
江见雪抿唇,脑海里自动出现一大堆提词器:那处危险,不能带你。就算你今日帮我解毒,那也不能带你……
刚想随即从中抽取一个打消虞清商的念头,却听其淡淡道:“好。”
诶?
江见雪瞪大眼睛。
“既然危险,我便听师兄的,在此处,等你。”
诶?!
江见雪蹭地站起来,凑到虞清商面前左瞧右看,终于认定此话是他所说。
“这就对了!”江见雪大喜过望,手掌扬起又落在他肩上——掸去那不存在的灰。
他乐呵呵地看着虞清商,这才想起什么,赶忙从荷包里掏出几样法器。
“这是惊魂散,这是速行符……师兄不在的日子里,你保护好自己,我一定快些回来。”
他掏心掏肺掏荷包,几乎快把荷包掏空了才罢休。
虞清商就像座小玉雕,被各种各样的法器围坐其中。
江见雪瞧着,眉头是皱起又软下。
放心不下啊,真的放心不下。
还能有什么法器能保护他呢?
江见雪眸光一闪,突然瞄准了腰间那把惊蛰,正要抽剑而出,手却在半空被人握住。
江见雪讶异看去,是虞清商。
“师兄,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看向一旁,江见雪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清霜剑正安安稳稳地立在那儿。
“啊,也对也对。”江见雪摸了摸鼻子,默默掖紧了腰封,“那、那我走了。”
“嗯。”
虞清商应道,抬眸看向江见雪,道:“师兄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