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上苍,他江见雪踏马是上辈子灭了全人类还是毁了地球?为什么每次总在最后一刻!最后一秒!最后一步!惊天动地地放个大响屁!
还臭气熏天!简直沦丧道德、扭曲人性!
“活冤家啊……”江见雪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堆起笑脸缓缓转了过去,准备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哈哈哈——”
江见雪边尬笑着边转过身,视线礼貌地落在对方脚底又缓缓往上移。
白冰玉袍,用得是上等冰纱。
啧,衣冠禽兽。
再往上移是墨发悬腰、苍白脖颈。
啧,人面兽心。
最后,是张美人面。
江见雪愣住了。
自穿到书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长得好看的不在少数,或远山含黛,或星眉剑目,亦或清隽典雅,但在江见雪眼中真正称得上美人的只有虞清商,而现在……
他看了眼尊者,尊者竟也看了过来。
那是双白粉色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是要化了似的,高高的身量更显得他弱不禁风,似乎一口气就能将他吹倒。
尊者还在看,江见雪却移开了视线。
同为美人,可他却跟虞清商不同,一个清澈,一个却浑浊;一个见着便觉灵台清醒,一个瞧着却让人头晕,就像这众乐天的香。
尊者见江见雪哑了声,微挑眉,竟走了过来。
江见雪见状,立马后退一步,咬牙掐着腿行了一礼:“尊者,晚辈薛三思。”
“今日实属无意之过,只因有事心中挂念,这才冒犯此处。”
尊者看着江见雪低垂的头,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他盯着江见雪看了好半响,终于开口:“晚、辈?”
他刻意道,“薛仙尊这般谦称自己,折煞我了,传闻薛仙尊温润谦卑,看来名不虚传。”
江见雪扯着笑脸:“都说众乐天乃蓬莱极东之最,向来遍布奇珍异宝,您拔跟毫毛比我等腰都粗,你瞧,我们峰上这遮盖气息的玩意儿,什么破家具。”
他说着扒拉开乱发,指着自己脸道。
“来这儿的路上也听了不少东西,人云亦云良莠不齐的,倒是有句话我听着最对!”
尊者似乎来了兴趣,只听他问:“什么?”
江见雪微一欠身,郑重道:“说尊者神通广大,却从不持强凌弱,众乐天中许多人皆是尊者收留养育长大,您对他们而言便是天道,是八辈子修来的造化,可肩比神,不过,我却觉得还是不对。”
尊者闻言看向他,江见雪亦抬起眼,一字一句道:“晚辈觉得,您就是神,而非比肩。”
话语字字坠落在地,敲在人耳朵里也捶在江见雪恶心得化成酸水的心里。
说实在的,他不是没想过跟尊者硬刚,但就从刚刚局势,他用神识探查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足以说明此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虽说他之前也说过什么不死不休的话,但真正实践起来还是要少点莽夫之勇,多点阿谀奉承的智慧。
就是……
江见雪不着声色地缩了缩脖子,有点冷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从某个角落发出来的?
尊者显然没料到江见雪这么说,他愣了几秒,盯着江见雪的后脖颈看了好久。
“你。”他开口,“果然最会溜须拍马。”
江见雪差点绷不住脸色,这是在骂他呢还是在骂他呢?
但不管他怎么阴阳怪气,似乎这招有点用。
江见雪低着头,明显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流变得舒缓,先前那股威压撤去了不少。
“好话说完了,你也该说说你来这是为何?”尊者掌心朝上,灵力一动后腿顿时出现了个椅子,他顺势一坐,“薛仙尊有事心中挂念,不妨同我说说?或者让我来猜猜……”
他伸出苍白手臂,掌心托那金灿灿的罐子,“莫非,跟这金乌莲有关?”
废话。
都被你逮到了还卖什么关子?!
江见雪心里暗骂,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道:“正是正是,尊者果然料事如神。”
“你刚刚就在偷,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江见雪再次沉默,你踏马知道还问?
“这金乌莲是我花了好大价钱买来的,你若想要——”
“多少灵石晚辈都愿意出!”江见雪打断道,“实不相瞒,此药对晚辈极其重要,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取到他。”
“为了谁?”
“晚辈的……朋友。”
“朋友?”尊者嗤笑一声,“看你说得吞吞吐吐,想必连挚交都算不上,为了个普通朋友便夸下海口,什么代价都愿意……我若说,你付得起吗?”
江见雪不知道为何说这些,但听到后面几个字顿觉金乌莲有希望,他第一次正眼看向尊者,盯着对方粉白色的眼睛,再次重申:“对,无论什么代价。”
“……”尊者双眼微微瞪大,他看着江见雪那双豁出一切的眼神,心脏某个沉寂许久的地方仿佛被这抹毫不遮掩的阳光灼伤,烧得旺,疼得爽。
良久,他颤抖声音道:“好。”
“那便跟本尊签这侍君契。”
“你说的,无论如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