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闻言愣了一瞬,又抬眼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阿阮,掏出那瓷瓶递了过去。
“多谢。”阿阮接过便要离开却被李玄竹一把攥住了手腕:“你在做——”
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他看着阿阮的脸,终于发现不对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阿阮低头看了眼手背,青灰色的,像死了几天似的。
“秘境灵力匮乏,”他道:“这不是解药吗?”
他指尖灵巧地转了转那只瓷瓶,视线落在那叶子花纹上若有所思了会儿,突然补充了一句:“只希望师尊能安然无恙,若他知道这个消息,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表情……”
李玄竹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目光怔愣地看着阿阮在那自说自话,背影渐渐融入暮色。
洞内水珠叮铃,江见雪蹲在那小土堆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支起身体。
他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子母符,符身的光芒黯淡,在这没有天日的洞坑里,恐怕早已断了联系。
可他依旧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将符箓贴近自己唇瓣,犹豫了下,最终开口道:“清商。”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在听吗?”
他顿了顿,摩挲着符箓边缘:“唔,大概也听不到吧……不过我还是想说。”
他靠着石壁,把符箓举近了些,“我跟你说……真是经历了好大的事,张恒死了,灵力爆体而亡,他的傀儡术好生厉害,那些蜈蚣从螟蛉肚子里涌出来跟河似的,可惜我没来得及告诉他,那些蜈蚣活灵活现,还挺好看的。”
江见雪抬眼扫了圈洞内,将手覆在自己胸前,那被包裹严实的卷轴之上。
“霜天玄功我拿到了,你看,这东西人人都想要,可他真的落在我手上,我却觉得沉得拿不动,扔了也不是,留着也不是,不知该高兴还是惋惜,反正挺复杂的。”
他移开目光,“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掉下来,这个洞好深啊,路也不好走,没有人影,像是被幽禁了似的……”
说到这,江见雪手指有些发抖,额头上浸出薄汗,他自嘲道:“最受不了呆在这种地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幽闭恐惧症,嘶,不过也快得了。”
他背靠着石壁缓缓滑了下去,洞内安静得可怕,像是被遗忘在时空深处,被永远封印在了热凝胶里。
“……要是你在听就好了……”
他靠着石壁,深吸了几口气,正打算将符箓塞回去时,那符箓竟拼尽全力地亮了一下。
江见雪猛地揉了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将符箓举在自己耳边,迟疑了一瞬,而后便听到了声音。
相隔遥远,像是从苍穹楼宇落入凡间尘里,像是穿越过纵横冰川,淌过小溪,乘着那缕微弱的风终于抵达此岸。
【……在。】
江见雪整个人愣在那里,又将符箓往耳边贴了贴。
【……在听。】
江见雪反手将符箓举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突然,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幻听了吗?”
那边没声音,但他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声响。
【……不是。】
“嘿,”江见雪把符箓凑在脸边,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劫后余生的那种松弛,“你这子母符质量还挺好,都这样了还能听到。”
那边滋滋顿了下:【……什么?】
“唔……”江见雪摸了摸鼻子,“看来还是有待进步——没什么。”
“你那边还好吧,掐算日子,还有两天。”江见雪表情沉重起来,缓缓站直了身体,观察着洞内。
“我得加把劲儿赶快找到出口,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
正说着,他注意到先前安置帛书的石台上,不知是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奇怪,那是什么?”
江见雪狐疑上前,俯身从碎石缝隙里拽了出来。
“清商,你瞧,竟是把剑,等等,这后头好像有字儿……”
江见雪把剑身一转,手指抹过灰层,待看清那刻着的字时瞬间愣在原地。
【什……滋——滋——】
符箓光芒乱闪,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彻底熄灭了。
“这是——什么?”
只见那剑阁背后,清晰地刻着一个字——“薛”。
薛三思的剑怎么会在这里?
他曾经也来过此地?为何没带走卷轴?
不对,还有多少人来过这里,霜天阙老宗主……还有谁?
等等,宗主?
江见雪头脑风暴,这地方是宗主失踪前的最后地点,再次出现便是众乐天。
薛三思,众乐天,霜天阙宗主,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他低头看着石案,试图把所有疑问拧成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