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比起莉莉丝棕红色的发色，黑色卷发的莱拉外形倒是跟赫卡忒更像。

“……怎么不说话？”

赫卡忒审视地望着脚下被打趴下无数次的小豆丁，眼神略过一丝疑惑。

祝长生瘪着嘴，吭哧吭哧爬了起来。

“再来。”

出乎意料，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多余废话，倒是让赫卡忒高看她一眼。

想了想，赫卡忒试探道：“……要不休息一会？”

“……再来。”

赫卡忒迟疑：“……你行吗？”

“……”

没听到声音，赫卡忒疑惑地望着垂头站在原地的小女巫。

想到莉莉丝的交代，赫卡忒迟疑一下，还是默默凑了上去，正当她弯下腰，低头准备看看对方是不是哭了。

然而，就在她靠近莱拉的瞬间，一个脏兮兮沾着泥巴的拳头在赫卡忒眼中放大——

“……！”

赫卡忒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时，表情还是蒙的，她眼神茫然中带着震惊，望着对面的小女巫。

“你……”

没等赫卡忒说话，莱拉已经先发制人。

她双手叉腰，眼睛亮得像是有火在烧：“我讨厌你！”

这掷地有声的宣言令赫卡忒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呵！”赫卡忒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好啊，她还没说对方不讲武德，竟然还被对方讨厌了！

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赫卡忒火气也上来了，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小豆丁，决定好好帮姐姐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孩子！

拳头硬了！

今天她就要让不知好歹的小女巫知道，谁的拳头更大！

“……你想找揍？”

赫卡忒深呼吸，望着小女巫倔强的脸，看在对方跟莉莉丝有几分相似的份上，她决定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

莱拉瞪大眼睛，仰视着赫卡忒，明明姿势很可笑，可是某个瞬间看起来酷似莉莉丝的眼神，却偏偏让赫卡忒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

赫卡忒懵了，她什么时候……

……等等！赫卡忒瞪大眼，“我好心让你休息！”

莱拉完全听不进去，她像一只亮出牙齿，不依不饶、不知好歹的小兽，朝赫卡忒龇牙咧嘴：“我说了再来！再来！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赫卡忒想说她没有。

“你从一开始就在戏弄我，像逗弄阿猫阿狗一样，这里丢块石子，那里扔一根树枝！我知道你比我强，你可以直接打败我，杀死我！但你却选择怜悯我！侮辱我！！！”

“你明知道这是对我的羞辱。”

莱拉重复了一遍，神情非常认真：“我讨厌你！”

“……”赫卡忒张了张嘴，看着小小的孩子，什么话都哽在喉间了。

“……你还小。”

赫卡忒闭嘴了，因为小莱拉看起来更生气了。

“你还看不起我？？？？！！！”

赫卡忒：“我没有……”

莱拉：“那就堂堂正正打败我！！！”

赫卡忒：“……”

莱拉：“你是不是女巫！！！回答我！”

赫卡忒头疼：“……”

是的，女巫就是这样的犟种。

从上到下，从老到小。

莱拉尤其是。

祝长生一边回忆着资料，一边在心底反复琢磨，一遍遍的模拟，最终说出了以上与赫卡忒的对话。

据后世的资料记载，莱拉跟赫卡忒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好。

赫卡忒对于莉莉丝的尊崇与信任，甚至到了对待神明的程度。

而莱拉，各种资料与情报对她的记载却只有寥寥几笔。

但根据莉莉丝自传上的内容，祝长生推测莱拉应该是一个从小性格就不服输且极具反叛精神的女巫。

但莉莉丝同样在书中记载，莱拉性格十分温和，她虽然很有主见，但是生活中，却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好孩子，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甚至她有时表现的过于懦弱，看起来不像女巫的血脉。”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你彻底惹恼她之前。如果你真的惹恼了亲爱的莱拉，那你将会看到一个比莉莉丝更加强大，果决，勇敢的灵魂。”

“——我的女儿莱拉，是最勇敢的女巫。”

女巫一词在血族中有特殊含义，血族将会赋予作出特殊贡献的部分成员冠以女巫之名。

而在史书记载极少的莱拉，却是当时的十二女巫之首——夜之天使

被冠以天使之名，这是血族史上从未有过的——

莱拉，一定是很特殊的存在。

然而祝长生翻遍资料都未曾找到为何莱拉成为十二女巫之首的事迹，后世猜测也许是莉莉丝为了纪念早逝的女儿而强行制造的头衔。

但祝长生在真正接触过莉莉丝后，却觉得这种猜测简直是对莉莉丝和莱拉的侮辱。

——她怀疑当时那本书是莉莉丝仇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