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祝长生惊讶的是，望川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到好像祝长生说的是今天莉莉丝多吃了两个包子！
“哦哦，你说丰裕学院的那个红毛，这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嗯，你朋友很有潜力。”
祝长生：……？
疑似纯敷衍。
暂且不论那个红毛是说莉莉丝，就说莉莉丝疑似送同班同学享福去了，这正常吗？
望川揉了揉鼻子，面露尴尬：“你不知道吗？丰裕学院的传统，低年级学员会通过夺取同命途来快速强大自身。”
！！！
祝长生瞪大了眼睛：“没人告诉我？！”
望川：“啊……差错没教吗？”
祝长生：“……没有。你也没有。”
“哦哦，那说明这个不重要。”
祝长生双手抱头，恨不得原地尖叫：“这很重要？！”
“这是正经学院吗？！”
这是吗？
这么一问，望川也有些迟疑。
在见识过自己与差错的行为后，学徒竟然依旧执着地认为这是个正经学院吗？？？
望川眼神复杂，望着祝长生，半晌，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知道……”
所以在学徒非常渴望去星穹学院读书的时候望川其实在心底对祝长生升起某种敬畏之情。
回望自己的学生生涯，望川只能说：
——大家还没死完呢？
——哈哈，那可真是苍天无眼。
当然，最苍天无眼的还要数望川自己了。
“毕竟我是那一届蝉联三年的天启者。”
望川摸着下巴，严肃的神情中透着止不住的得意与嘚瑟。
她可是从差错哪里听说了，小学徒偷摸探听自己的秘密呢。
望川倒是对此没什么反应，她的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也已经天下皆知，有什么好探听的。
也就差错抛出来骗骗小学徒。
偏偏对方还真上了当。
望川睨了偷瞄的祝长生一眼，戳穿了对方的伪装：“想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祝长生搓了搓手，点头。
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差错说——
那次神明游戏后，开创的权柄就此断绝。
被望川亲手斩断。
从此之后，无人再踏上这天路。
而望川，却并未放弃这条路。
但是……
“她的实力不得寸进，列车再也开不出斯蒂兰大陆。这是开创给自己设下的死局。”
祝长生很难形容当时差错的表情。
尽管当时的对方依旧是一颗微笑气球。
但无言的情绪却透过滑稽的气球传递给了祝长生，她第一次在差错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除欢愉外的情绪。
那情绪只出现短短一瞬，在祝长生察觉到气氛不对时，没等差错微笑扭头想点子整祝长生，她已经丢下一句“找望川吃饭”，拔腿就跑。
耳边传来对方不爽的“啧”，祝长生跑得更快。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直到望川主动提出这个问题
那颗始终躁动的心才渐渐平息。
望川看得出年轻学徒的心思，也许是很久没有向别人讲述这段久远的故事，这段曾经闪耀、望川以为能够一直闪耀的传奇。
她一时竟不知从何讲起。
学徒过于闪耀与清澈的眼睛也令她语塞，望川沉吟片刻，决定——
“不告诉你。”
“等你得到那个愿望时，如果你还想知道，再来问我吧。”
望川只是随口定下一个目标，她断定学徒不会记这件事太久，毕竟就连她，都有时会忘记。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久到，望川有时候在想，自己究竟还适不适合开创？
是她，背叛了开创。
祝长生真的生气了。
一连几个问题都被望川搪塞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问出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就再也不跟望川说话了！
“欢愉学院呢？”
望川惊讶：“你在问我吗？”
祝长生：？
望川理所当然地对祝长生道：“你问差错！”
祝长生：“……这跟问监考老师答案有什么区别？”
望川沉吟，语气认真：“监考老师不会以后盯你三年。”
祝长生：“……你真不担心我被同学暗杀吗？”
望川笑了。
“你被同学暗杀？除了你那个毛茸茸的朋友，或者你把差错惹毛了，否则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说着，望川又睨了祝长生一眼，道：“真被阿猫阿狗暗杀成功了，你好意思吗？”
言下之意，望川很清楚祝长生的水平。
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想当初望川踩着点准备捞学徒时，发现本该奄奄一息的学徒骑在深渊魔王头上，浑身浴血，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披风挂着几个大洞，上面溅上的血早已干涸，暗红斑驳的阴影仿佛暗纹。
这件平平无奇的，学徒口中的“勇者红披风”，现在倒是有点她形容的那个感觉。
两只薄而纤长的恶魔翅膀向两边展开，伴随着剧烈呼吸微微翕张，还未成年的翅膀展开已经有现在的小学徒两三个那么长，危险与力量并存的同时，也很漂亮。
那笑得猖狂无比的小不点还没深渊魔王腿高，此刻一手拿半截铁剑直戳魔角，一手拿着水滴瓶直往对方眼珠上捣。
望川到的时候，祝长生正在表情狰狞地说垃圾话：“哭啊，给老子哭！”
“哭不出来？！”
“吐口唾沫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哭出来了！”
“就算深渊看不清你就能随便乱长了吗？！”
“怪不得深渊没有花花草草，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有也被你吓死了！”
“神说，要有光！”
“神睁眼看到你，于是深渊没光了。”
“看什么看？！翅膀跟你很像？！你下下下辈子都投胎不到我的千分之一！”
“以为我要死了？”
“你再死三个来回姑奶奶都好好的！”
“……”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