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呼吸颤巍巍,如肉山般的斑斓蛛。
她的身下是残破的螳螂肢体碎屑,血肉模糊,被碾成巨大的身下,仿佛作为某种搭建巢穴的原材料。
密密麻麻的小斑斓蛛从她身下爬出来。
窸窸窣窣。
沉重呼吸声,小斑斓蛛传来的窸窸窣窣声,与空气中弥漫的一层浅薄腥臭气,无一不刺激得祝长生汗毛直立。
原来没有血腥气,不急着转移,是因为……
她将她们吞掉了。
吃干净,自然就不会有大量血腥气了。
“……”
祝长生想吐。
她疯狂想离开这里,但她仍紧紧盯着那巨大的肉山。
如此庞然大物,是怎么隐瞒探查来到这的?
这个体型……
望着斑斓蛛快要撑破这片空间的巨型身体,以及已经蔓延至祝长生脚下的小蜘蛛,祝长生退后一步。
失败了吗……
……这只斑斓蛛。
祝长生望着她吃饱喝足后,身下源源不断冒出的斑斓蛛,脑子里的一根弦猛然断了。
生……生了多少?
从祝长生下来到现在,不过短短数秒,这期间诞生的斑斓蛛已经超过千数。
这不对劲。
祝长生机械地挥动手臂,火舌撩撩,不断烧死朝她爬来的小蜘蛛。
地下室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
头顶,焦尾已经从祝长生的反应判断出发生了什么,而此刻,外面传来麦麦朦胧也掩饰不住惊恐的声音——
“啊啊啊啊!祝长生你们快来,她们数量太多了!这有个怀孕的雌性巨镰螳!!!”
这声音猛地惊醒了祝长生。
“……”
最后,她深深看了眼依旧在不断繁育的斑斓蛛,火焰熄灭,黑暗再次笼罩。
祝长生沉默地向她走去。
——
水镜的视角经过短暂的黑暗,当祝长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已经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了。
麦麦没有撒谎。
外面的战局远比祝长生想象中糟糕。
斑斓蛛的数量超出了所有玩家与巨镰螳的想象。
“这下完了。”
麦麦抹了把脸,朝赶来的祝长生与焦尾苦笑道。
她脸上还残留着一道血痕,本人却毫不在意。
“——怀孕的巨镰螳呢?”
祝长生来到,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巨镰螳。
麦麦一时语塞。
她还没说话,铃兰已经从场上退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树下灌了两口治疗药剂,紧接着对祝长生道:
“没了。”
这下祝长生和焦尾都愣住了。
……没了?
麦麦看见祝长生表情,苦笑一声:“……不是她没了,是孩子没了。”
祝长生皱起眉,什么叫孩子没了?
“她受伤了?”
焦尾补充问道。
“没有。”
没想到,麦麦还是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最激烈的前线战场,声音干涩道:
“她……被剥夺了繁育能力,她的孩子眨眼间化为血水消失了,然后她疯一样冲过去了。”
“在那——”
麦麦向祝长生指明了方向。
巨大的斑斓蛛恐怖的身影伫立在战场中央,周围环卫着许多正常体型的斑斓蛛,最重要的是——
她的周身源源不断冒出许多更小的斑斓蛛,就像地下室中的那只肉山一样的斑斓蛛。
祝长生眯眼……
一些奇装异服的身影在她们周围,似乎是玩家,那些祝长生在地下室见过的,小小的斑斓蛛,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祝长生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这么快?!
她下意识看向铃兰,对方也望向祝长生,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啊,丰裕学院的高阶能力……”
祝长生:“…………”
祝长生感到颤栗。
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她们所掌控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恐怖到足以毁灭一个种族,一个星球。
前方战场太多激烈,她们上前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僵局。
“我们怎么办?”
麦麦深吸一口气,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只是为了缓解焦虑,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谁能给她办法。
祝长生疑惑,问道:“巨镰螳没有这种能力吗?”
这次,麦麦与铃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有!但是……”
铃兰冷静道:“因为特殊的种族特质,拥有繁育能力的巨镰螳需要大量能量才能完成繁育,这在战场上行不通,不等对方消灭我方主力,她就会下意识吞噬周围的同族……所以,”
祝长生皱着眉头,听到这一愣,还有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铃兰,目光灼灼。
铃兰扯了扯嘴角,放轻声音,道:
“所以……她们献出力量,只留下一只雄性巨镰螳。”
祝长生:?
焦尾:?
虽然情况很危急,但祝长生还是不可避免愣了会神。
雄性?
等一下,螳螂雄性好像也不会生?
祝长生的猜想是对的。
但也不对。
“他掌握的权柄确实强大,但似乎是扭曲的,他实现的并非创造,而是复制。”
铃兰轻声道:“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找到了希望,可我们发现所有被他‘繁育’的子嗣,都是一模一样的他。”
“……保留巨镰螳的火种,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雄性巨镰螳由于长久以来体型差距,以及生物行为习惯,不会主动捕杀比自己体型更大的生物。”
“选择这只最瘦小的雄性虽然大大降低攻击了同族的概率。”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