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送火葬场吧”
……
繁育眼神复杂,一动不动。
说不好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神力,还是祂发自内心不想反抗。
可能都有吧。
贪啉的权柄已经影响到祂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似乎……
分身消失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荒墟长生确实如她所说,做到了所有族人都永远在一起。
这算什么?
当毒牙咬上脖颈,繁育都还在漫无目的地想——
这就是荒墟长生给出的第二种解法吗?
如果注定无法带领同族活下来,那就背负所有活下去。
“咔——”
繁育眼睫一颤。
……
荒墟长生小心翼翼捧着精美如陶瓷娃娃的头颅,眼神透出一丝哀伤与欢欣。
黑纱下的面容多么精致,无可挑剔的完美。
皮肤呈现石膏般的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长睫如蝴蝶翅膀点缀在眼睛,漆黑瞳孔深处一点红,被注视的人总会生出莫名的战栗与悚然,却又情不自禁为此吸引,更妙得是——
这双眼睛终于能够长久地,真实地,只看向祝长生一人。
祝长生忍不住轻轻依偎在头颅前,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确信,她得到了唯一正确解。
“啊———!!!”
门外尖叫声撕裂寂静。
祝长生眼睫微颤,抬眼看向门外。
不速之客满脸恐惧地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目光挪到祝长生臉上,瞳孔一缩,仿佛看到恶鬼。
祝长生疑惑歪了歪脑袋,慢半拍看向她周围。
“……”
世界变成了巨大的冰淇淋制品,在黑泥的侵蚀下,目之所及的建筑与草木,都如蜡油般融化。
这是祝长生的视角,实际上在外来者看来,她们像在某一刻,突然被巨兽吞进胃里,蠕动蛇群更像是胃液。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祝长生没去追她。
她不认识这个泥熊。
祝长生平静地看着她惊叫后转身跑开。
“发生了什么…那是?!”
祝长生耳朵动了动,忽然扭头,看向泥熊逃跑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
狼狈的柴狐身上沾染血迹,似乎刚从某处出逃,她表情惊愕,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看来她还没忘记祝长生这个朋友。
祝长生托着珍贵的头颅,朝她露出一个甜甜微笑:“焦尾~~~”
“好久不见!”
柴狐扭头就跑的动作僵在,脚步顿了一下,朝后看时,眼底闪过迟疑,语气飘忽:
“……长生?”
祝长生闻言更高兴了,朝她招手:“焦尾!跟我在一起吧!”
焦尾:……?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我也爱你!”
焦尾:?!
焦尾恐惧地看着这一幕,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身后,本来打算告诉焦尾这有个恐怖存在的泥熊:?
不是?!什么爱……?
啊!你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
祝长生的嘴角弧度缓缓下滑。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焦尾逃跑的方向,贪啉已经吞没整个领地,正在其他种族领地的边缘蠢蠢欲动。
祝长生没有去追柴狐。
她跑不掉。
祝长生只是感到难过与不解,望着已经合上眼睛的母亲,轻声呢喃:
“……她也不爱我了吗?”
“………”
又没有得到回应。
祝长生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哄———!
无声而盛大,令整个世界随之颤抖的巨大力量猛然爆发,如瘟疫般迅速在大陆蔓延成灾。
*
“???”
“……其它地方怎么也出现了黑泥?”
“等等???荒墟长生失控了!!!”
“贪啉正在污染整个大陆!不能这样下去!那可是………!”
“欢愉呢?!公平还有繁育呢?!”
“祂们疯了吗?!”
“那可是唯一一个保存火种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
“塔筑!对,还有塔筑!!快隔绝暴走的贪啉!!!”
“……祂进不去啊!”
“白塔呢???”
“为什么荒墟长生能爆发这么大力量?!她不是连天灾都没到的玩家吗?!”
“……你瞎吗?!”
“她刚刚吞了繁育!就算情绪不失控也得暴走!”
“什么?!那不是分身吗?!”
“是分身,但繁育被她的命途牵动了本源力量!我估计祂动摇的时候被吞掉了一部分……还找祂呢?!没用的东西!!祂现在估计都自顾不暇!”
“别骂了别骂了……现在怎么办啊?”
“………”
游戏封死了进出通道,现在只能指望本来就在的三位神。
不过,她们三分之一希望的繁育,此刻,头还被荒墟长生当洋娃娃抱着呢。
这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更何况,事情变成如今这个局面,跟祂脱不了干系。
欢愉……
指望欢愉救场子吗???事到如今就别开玩笑了!从来只有别人救欢愉惹出来麻烦的份……
事到如今,就只有——
公平!
……
救命啊,提灯!
——
星穹学院
“……?”
拿着羽毛笔正在写教案的提灯指尖一颤,一滴墨渍陡然落在白纸上,即将完成的教案报废了。
提灯豁然起身,望向天边。
巨兽的虚影盘旋环绕在斯蒂兰大陆的上空,青蓝色的皮肤燃烧着一抹紫焰,似乎察觉到注视的视线,那张巨口“望”向此处,血盆大口豁然张开。
白森森,黑洞洞。
层层叠叠的密齿,看不到尽头喉咙,和同时接收到同事无数条信息,令提灯眼前一黑。
“……”
迅速了解发生什么后,提灯攥紧了拳头。
——“联系不上欢愉”“繁育被它啃了一口?也可能是两口?”
“提灯救命!!”
“火种不能毁”“游戏怎么说!!”
“…………”
……头好疼。
这都是什么事啊?!
繁育,啧。
欢愉……算了。
还有荒墟长生,这个玩家惹麻烦的本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嘶……”
祂扶住额角,缓缓闭上眼。
——求神明离职手续,非常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