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多恩赶回家的时候，在楼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路灯下，惨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姜多恩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最后停在了五米开外。

他太白了。

白得几乎要融进那盏路灯惨淡的光里。

他转过身，姜多恩惊呼：“李秀贤，你怎么在这？”

“路过附近。”他淡淡地笑着，“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多恩下意识看了眼手机，21:38，不算晚，更何况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别扭。

“啊我散散步……”她含糊应着，“很晚了吗？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姜多恩尴尬地捂住，却发现李秀贤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浅淡依旧。

姜多恩伸出大拇指指向后方：“要不咱俩再走走。”

“好啊。”李秀贤勾着唇角。

姜多恩家在闹市区，沿着一条下坡路走到尽头，便能看到一整条小吃街。

其中最为常见的，就属那炒年糕。

姜多恩又买了一份，想起上回的意外，又见李秀贤掀眸看过来。

她把戳了一根年糕递过去：“你要吃。”

对方摇摇头：“我不饿。”

姜多恩将信将疑，终究没客气，一口一个，没一会儿，将年糕尽数入腹。

两人来到一个公园。远处有群学生嘻嘻闹闹，笑声隔着树林传过来，忽远忽近的。

他们在秋千椅上坐下，姜多恩看着摇晃的地面，突然开口：“你知道Q吗？”

大胡子面具、身形单薄——照片上的人很可能就是她那天下午看到的人。

“姐姐为什么这么问？”李秀贤偏过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神情无辜得恰到好处，“Q是Q社社长的代称。”

“这人很神秘么？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姜多恩话音刚落，李秀贤抬起眼：“姐姐怎么知道他戴着面具？”

姜多恩一愣。

忘了这茬。

她敲了敲脑袋，干脆把那天下午的事和盘托出，当然隐瞒了真实目的，只说是误打误撞撞见的。

“原来是这样。”李秀贤点点头，语气温和，“这么说，姐姐看到他了？”

“看是看到了，但他戴着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身材挺高挑，就是有点瘦，皮肤也很白……”

姜多恩说着说着，突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

她抬起头，发现李秀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面前。月光被他挡在身后，他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身形消瘦、皮肤惨白。

心中猛地漏了一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像是被夜风揉碎了，听不真切。等她回过神来，李秀贤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秋千链上，另一只手拂过她的发顶，摘下一片枯叶。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直起身。

“时间不早了。”他弯了弯嘴角，笑容恰到好处，“姐姐早点回去休息吧。”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补了一句：

“对了，晚上一个人散步，要注意安全。”

李秀贤坐进轿车，苍白侧脸隐入黑暗。夜空云层翻滚，雨落下来。车驶入雨幕，消失不见。

-

第二天清晨，姜多恩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小A凑过来：“你没事吧？没睡好？”

“没事。”

“对了，过几天是元旦晚会，听说Q社社长会致辞，期不期待？”

姜多恩一愣：“Q社社长？Q？”

“对啊，往年都是校长，这次居然是Q！想想就兴奋。”

姜多恩试探道：“有人见过他吗？”

“谁？Q？”小A摇头，“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不确定，可能Q社内部见过吧。”

姜多恩没再说话。

元旦晚会这天，姜多恩坐在第三排，场内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小A靠过来，压低声音：“我敢保证，这儿一半的人都是来看Q的。”

“以往没这么多人。”

姜多恩盯着舞台，没接话。

忽然人群骚动，几个女生尖叫起来。姜多恩顺着视线看去——白珠泫、金贤佑、韩艺人陆续出现，通身上下透着疏离的高傲。

场内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质疑：“不是说Q致辞吗？怎么是他们？”

“我就说是个噱头，有没有Q这个人还不一定呢。”

议论声渐起。

三人上台，白珠泫站在话筒前，微微一笑：“很高兴今天由我致辞。”

唏嘘声四起。

“我们要看Q！”有人高喊。白珠泫脸色微变，韩艺人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聚光灯熄灭。

两分钟后，光束重新落下，光圈里站着一个人。

白胡子面具，身形单薄如秋叶。

姜多恩猛地攥紧拳头。

那人走到话筒前，机械音响起：“各位同学好，我是Q。”

惊呼声炸开。

小A激动地扯住姜多恩的袖子：“天哪他就是Q！听说他家世比普通财阀还可怕，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多恩死死盯着台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掌声响起，那人的身影隐入幕布之后。

“我去厕所。”她扔下一句，没等小A反应，径直冲向后台休息室。

推开门，几个志愿者同时抬头。

“你是哪个班的？来干什么？”一个女生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