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立刻蔓延,将男孩的身影吞没,将整个天空都遮盖。
姜多恩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巨大的酸痛,特别是后背,几乎可以说是如覆薄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压着,身后坚硬的石壁,男子几乎半个身子都靠过来,头仰躺在她的胸前。
而她完完全全充当了一个人行靠垫。
“大人?”她推了一把,“邱大人?你醒醒啊。”
只见男人闷哼一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姜多恩:醒这么快?
“这是?”邱为四下环顾,面露疑惑。
“大人,你还记得你摔下了断崖吧?”
邱为点头:“记得。”
“那你肯定也记得,我舍身取义、奋不顾身,陪你一同掉下来...”
她话音未落,邱为疑惑皱眉:“有么...”他嘶了一声,“完全不记得。”
什么!
姜多恩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坐的太久,供血不足,又倒了下去,她不甘心地捶在地面上。
可恶!这么重要的美救英雄剧情,他居然不记得?!
放那话本子里,人家都以身相许,谈婚论嫁了好不好。
“不过……”邱为语气一顿,“姜姑娘竟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倒是我未曾料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调上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姜多恩却听出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和此人相处久了,姜多恩本能地对危险有了几分敏锐的感知。
他在试探她。
姜多恩趴在地面上,下半身还麻着,抬起头和男子对视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山洞顿时变成一片火海,而眼前人和梦中男孩的脸庞也重合在一起。
她猛地一怔。
“大人...”她低下头颅,“我做这么多。”
她知道此刻若不拿出个像样的理由,邱为会像十几年前杀了那个男人一样杀了她。
想说的话在舌尖滚动了一遍,卡在咽喉里不上不下,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呀,其实…我心悦你。”她快速地将后面四个字囫囵吐了出来。
却被邱为精准抓到关键词:“心悦我?”他笑了一声,眼底泛着阴柔的寒光。
“邱姑娘要如何证明,你心悦于我?”
姜多恩抿着嘴,额角冒出冷汗,她只晓得,邱为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便是让人放松警惕,实则铁链已经扣上了双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吞了口口水:“我与你一同坠崖,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是坠崖。”邱为轻笑一声,语调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和她探讨话本子里的情节,“我听话本里说,那话本里的情深意重,讲究的是同生共死,赴汤蹈火。有人能为心上人剜肉疗毒,有人能替情郎挡箭身亡,更有人苦等十年,就为一句话的诺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伏在地上的脊背上,像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姜姑娘,”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却让山洞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与我,只是坠了个崖而已。”
姜多恩被他说得目瞪口呆。
心中问候了一万遍这人到底要干嘛,话到了嘴边,还是委婉地组合了一下:“可是大人,您说的那是两情相悦,若另一方不乐意,那再倒贴也是惹人嫌。我这人吧,最有自知之明,我晓得大人心中断情绝爱,定然是不喜欢我这样没分寸地步步紧逼,对吧大人?”
说着还往前凑了凑,眨巴了两下眼睛。
邱为低下头,就看到女子洁白的脸颊上沾了几道灰痕,像雪地里落错的墨迹,莫名碍眼。她方才在地上趴得太久,额前碎发凌乱地贴着鬓角,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凌凌的,像是山涧里刚捞出来的黑石子,湿漉漉,亮晶晶。
明明狼狈成这副模样,偏生还眨着眼凑过来讨好他。
倒让人生出几分想要摧残的歹念来。
空气都迟滞了几分,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少女惊讶出声:“呀大人,你伤口又流血了!”
话音刚落,邱为便直直地朝后倒去,好在姜多恩眼疾手快,连忙把人扶住,只是可怜她的后背,又被迫硌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冰凉与疼痛一同袭来,耳边却是温热的气息。
“我腰带上,有信号弹。”
短短片刻功夫,邱为身上凛冽的气质消散大半,通身有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寒毒刚解,身上的外伤其实并不打紧,可方才一股气血上涌,差点让他昏了头。
此刻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
“大人,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怪渗得慌,这样,你先这么靠一会儿。”她将人扶住,靠在石壁上,“我去山洞口试试这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