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楼出事的消息很快被黑卫知晓,彼时,一直盯着姜多恩的暗探也来报,说姜姑娘被人带进了酒楼,至今没看到人出来,想必是遇到了麻烦。
邱为原本正在审问那批刺客,闻言拿着铁锹的手顿住,某种凌厉的冷意盘踞在嘴角,同样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暗探身上。
“跟丢了?”虽是反问,却透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暗探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流了一身:“是...是的,属下失职,恳请大人宽...”最后那字尚未出口,他的肚子便被一把绣春刀贯穿,鲜血喷流而出,随着身躯倒下的瞬间,一滩血打在了男人阴柔的脸颊。
“大人。”陈桔递上手帕,招呼狱卒将尸体处理,随即也跪在地上,“是属下疏忽了,恳请大人责罚。”
虽说暗探直接听命于邱为,但他作为邱为左膀右臂,自然没法独善其身。
邱为用手帕缓缓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把人带下去。”
从黑卫司狱司到艳阳楼,平日少说半个时辰,今日这马匹格外卖力,一刻钟后,便停在了艳阳楼下。
缇骑从里面匆忙跑出来。
“回禀大人,楼内已经被血洗一空。”
“人呢?”
邱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缇骑心头。
他抬起眼,那双黑瞳深不见底,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入其中。
缇骑喉结滚动,硬着头皮抱拳:“回大人,里头......连只活物都没有,更别提人了。”
不远处,河边的惊呼声骤然刺破空气。陈桔猛地转头,脸色一沉:“大人,在那边!”
顺着陈桔所指望去。
长街已化作血色的屠场,尸骸枕藉,触目惊心。
黏腻的血腥味与死寂的空气纠缠在一起,令人作呕。墙头的乌鸦,排成一列漆黑的剪影,它们那琐碎而尖锐的啼鸣,刺破死寂,远远传送,不像是鸟鸣,倒像是来自幽冥的、送丧的号角声。
邱为冷笑一声,目光从缇骑身上缓缓刮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冷却的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若不然,提着你们的脑袋来见我。”
言迄,他一手牵动缰绳,一手握着那把玄铁打造的长矛,朝着河边打马而去。
陈桔快步跟上,同时也隐约担忧着,他们本就毫无准备,这浊灵破坏性这么大,不仅屠了艳阳楼,还一路杀到了河边,若不是有河水阻碍,恐怕隔河相望的那些达官显贵早就被一网打尽。
这绝对是一块难对付的硬骨头。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当他们赶到时,那物正杀的起劲。
他手持薄如蝉翼的夕阳剑,正劈入最后几个试图逃窜的身影。
剑刃落下时,带起一蓬血雾,一颗头颅应声飞起,滚落在卵石间,又被他一脚踩碎。
他像是豺狼入了羊群,每一斧下去,都有一具身躯软倒在地。有人的手臂被齐肩削断,尚未倒地,便被他一脚踹进河中,河水霎时晕开一团殷红。
这绝非普通浊灵的能力,甚至比之上回树林中的北武军人更为恐怖。
邱为并未轻举妄动,凝神注视着对方的招式,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左手持刀,用的夕阳剑法炉火纯青,此人是镇国将军林淮安。”
“什么?”陈桔惊得瞪大双眼,“林淮安!”
镇国将军林淮安,手下北武军战无不克,因谋反被诛杀,竟变作浊灵?
众所周知,人死后怨念越大,变成浊灵后力量越强,林淮安这一身功夫,莫非谋反之事另有隐情?
陈桔来不及思考。
只见那铠甲上泛着骇人的蓝色荧光,仿佛感应到两人明目张胆的视线,它咯吱咯吱地转动脖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地盯了过来。
邱为扯了扯嘴角。
时已深夜,晴空万里无云。
一轮皎洁的圆月洒下莹润的光芒,为河畔的一片狼藉覆上轻纱。
男子身着红色飞鱼服,横握长矛,朗声道:“早听闻镇国将军李淮安武功盖世,尤擅剑法,将军虽已身死,神魂竟变作这腌臢浊灵,如今大杀四方,邱某倒要来领教一番。”
语罢,男子纵身一跃,长矛破空而下。李淮安举剑相迎,薄刃与矛杆相击,空气中乍起一片火光。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缠斗在一处。
剑矛相撞的声音响彻整个顺天府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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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多恩是被两名缇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她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心脏猛地一缩。
那分明是活生生要被吓死的征兆。
她一把掐住自己的胳膊:“我没死?”
两名缇骑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姜姑娘,邱大人命我二人在此处寻你。”
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