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战队会议室，江波涛示意大家看大屏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是俱乐部市场部的最新数据分析。”他手指轻点屏幕，“‘双一’组合——也就是队长和小孙——的联合搜索指数，在过去三个月里上涨了42.7%，尤其是在女性粉丝群体和同人创作圈层中，话题度非常高。”

周泽楷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微微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极其复杂的荣耀操作需要研究。

孙翔倒是探着身子看了半天，然后直起腰：“这啥意思？就是很多人同时搜我俩名字呗？”

“差不多。关键是，这其中超过60%的关联词是‘CP’、‘互动’、‘同框’、‘好磕’之类的词。”

方明华在旁边憋着笑：“这不就是粉丝在磕你俩CP嘛！”

“CP是啥？”孙翔真诚发问。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杜明忍无可忍：“翔哥！你都进联盟多久了！CP就是……就是大家觉得你俩是一对儿！谈恋爱那种！”

孙翔的表情从迷茫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哈？！我和队长？！男的？！疯了吧！”

他扭头看向周泽楷，仿佛需要确认杜明话里的真假，周泽楷接收到他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CP”这件事，还是在表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粉丝文化嘛，很正常。”江波涛依然很平静，“联盟里很多选手都有CP组合，叶修和苏沐橙、黄少天和喻文州、韩文清和张新杰……”

“等等，”孙翔打断他，“韩队和张副队？！他俩？！”

“重点不是这个。”江波涛温和地拉回话题，“重点是，这种粉丝自发产生的热情，对我们战队的商业价值和公众影响力都是好事，所以市场部建议，我们可以适当地……嗯，满足一下粉丝的期待。”

周泽楷终于抬起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要吧”、“没必要吧”、“放过我吧”等一系列复杂情绪，但最终浓缩成一个字：“……哦。”

孙翔倒是来劲了：“怎么满足？打架给她们看？我和队长solo？”

江波涛的笑容更深了：“那倒不必，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这周末，你俩开个双人直播，打打副本，聊聊天，正常互动就行。”

“就这？”孙翔拍拍胸口，“简单！包在我身上！”

周泽楷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六晚上八点，轮回战队训练室特地布置过的直播角。

两个电竞椅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既能同框又不会太亲密的距离。摄像头调整了角度，确保能把两人都收进去，还能拍到背后轮回战队logo的灯光墙。

孙翔提前十分钟就坐好了，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发型：“这灯光行不行？我左脸比较好看，这个角度对不对？”

周泽楷则是掐着点，在直播开始前三秒才默默坐下，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把队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江波涛站在镜头外，举着小白板：【自然点，多互动，看弹幕】

直播开始，瞬间涌入的观众让直播间卡顿了足足五秒，弹幕如瀑布般倾泻：

【来了来了！双一第一次双人直播！】

【啊啊啊同框了同框了！】

【小周好帅！翔翔好帅！两个人都好帅！】

【这个距离……是害羞吗？】

【姐妹们截图啊！历史性同框！】

孙翔显然被这阵仗惊到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对着镜头挥手：“嗨！大家晚上好！我是孙翔！旁边是我们队长周泽楷！”

周泽楷：“……晚上好。”

【小周说话了！】

【翔翔好活泼，小周好安静，配一脸】

【这个组合叫什么？哑巴新郎和他的大喇叭新娘？】

【楼上什么鬼比喻笑死我了】

江波涛的小白板举起：【先打招呼，然后介绍今天内容】

孙翔看到了，立刻照做：“今天我们俩一起打新出的那个百层塔副本，给大家展示一下轮回双一的配合！对吧队长？”

周泽楷：“嗯。”

“队长说‘嗯’！”孙翔主动担当起翻译官的工作，“意思就是‘是的，没错，我们配合超好，大家好好看好好学’！”

周泽楷偏过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翔翔这翻译……】

【箱包：他说他是岛民！】

【小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这个对视！截图截图！】

【周泽楷看孙翔的眼神：这人是不是有病】

进入游戏，两人都用的自己的大号。

百层塔副本是荣耀最新推出的高难度团队副本，两人组队挑战属于地狱难度，但以这两位顶尖大神的实力，节目效果和通关应该都能兼顾。

——如果只有技术层面的话。

进入副本，孙翔操作的“一叶之秋”一个豪龙破军起手，气势如虹。

“队长，我上了！”他声音里带着自信，“你看我拉怪的位置，完美吧？你就站那个坐标点输出，绝对安全！”

周泽楷沉默地操作一枪穿云就位，枪枪精准，两人配合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但孙翔显然认为“互动”比“通关”更重要。

打完第一波小怪，他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泽楷：“队长，我刚才那套连招怎么样？是不是有叶修当年龙抬头那味儿了？”

周泽楷专注于瞄准下一个目标，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嗯”在孙翔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非常认可”。

“我就知道！”他一拍大腿，“我也觉得我进步了！下次全明星就用这招！”

弹幕：

【《语言的艺术》】

【小周：我在打怪。孙翔：他夸我了。】

【这理解能力，是怎么成为职业选手的？】

【不愧是你啊箱包！净挑自己爱听的了！】

两人继续攻克第一个BOSS，这时，江波涛的小白板再次举起：【小周，多互动，可以叫昵称】

周泽楷看到后，操作明显顿了0.1秒。

孙翔也看到了，立刻恍然大悟状：“哦！要互动！要叫昵称！”

他转过头，非常自然、非常直接地喊：“楷楷！”

“……”

周泽楷的手滑了，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弹幕炸了：

【？？？？？】

【楷楷？？？？？】

【孙翔你？？？】

【周泽楷刚才是不是把鼠标扔了？】

孙翔完全没觉得有问题，还解释：“昵称嘛！我叫你楷楷，你也可以叫我翔翔！多亲切！粉丝肯定爱听！”

周泽楷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鼠标，耳朵尖微微发红，他沉默地继续输出，用行动表示“我不想接这个话茬”。

但孙翔的直球不会因为没接到就停下。

打第二个BOSS时，他一边操作一边继续：“楷楷，你左边！……楷楷，这个技能要躲！……楷楷你看我这招！……楷楷你怎么不说话？”

江波涛在镜头外扶额，失策了，他应该提前培训一下的。

弹幕笑疯了：

【每一声“楷楷”都是一次公开处刑】

【周泽楷：我想退役了】

【孙翔是不是对“互动”有什么误解？】

【这不是卖腐，这是单方面霸凌吧！】

剧情动画时间，江波涛的小白板又一次给出提示：【肢体互动，拍肩或拍头】

孙翔看到后立刻执行，非常干脆地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周泽楷整个人晃了一下。

“好了！互动完成！”孙翔满意地转向镜头，“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吗？我和队长的兄弟情！”

周泽楷揉了揉被拍麻的肩膀，表情复杂。

但孙翔的表演还没结束，他看了看周泽楷，又看了看小白板，突然福至心灵：

“哦！江副队的意思是，要队长也拍我！”

他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差点怼到周泽楷脸上：“来！队长！拍！”

周泽楷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

最终，他伸出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孙翔头顶悬停住，然后转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孙翔等了半天没等到，抬起头，正好看到周泽楷拍自己脑袋的这一幕。

他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一拍手：

“我懂了！队长你这是……隔空拍头！新型互动方式！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