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也拿起酒杯,绕过温玉鸾的手臂,放到唇边。
温玉鸾跟着他的动作喝了下去。
看着她咽了那口酒,郁子琛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到了有点疯狂的程度:
“阿玉,你马上就能永远属于我了,我好高兴啊。”
温玉鸾一开始没有深想,以为他在表白,可是片刻后,她突然胸口憋闷,眼前昏花。
她手臂撑住桌子,晕眩地伏在桌上:“你……那酒里有什么?”
郁子琛亲热地凑近她,深深嗅闻她耳后的发:“此毒发作迅速,中毒者死后面色红润,尸身不腐,阿玉,你看我对你多么好,让你死了也能这么美。”
说着,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婚床走去。
温玉鸾脑中混乱不堪,毒发后她全身都疼得想打滚,可是却毫无力气。
她原本秀丽的眼睛因剧痛而失神,不甘地问:“为什么?”
郁子琛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不需要知道,只需好好做我的皇后——”
或许他以为怀中的人已经动不了了,于是根本没有防备,以至于被发簪刺中脖颈时,还没反应过来。
那集中了温玉鸾最后力气的发簪,去势惊人,简直半个簪身都刺进郁子琛的身体。
郁子琛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温玉鸾整个人掉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簪子上的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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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鸾回过神,层层叠叠的婚服已穿戴完毕,到时候启程了。
眼皮一跳一跳,许是因为从梦里惊醒,她隐隐有些心神不宁。出门前,还是摸了一包迷魂香粉带在身上。
腰间坠着陆今野给她的碧玉,那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是他亲人的遗物也说不定,她得带到将军府,让他放心。
她才不要做失信的人。
虽说是政治交换,但礼法上还是公主下嫁。
温玉鸾听训拜别帝后,乘上凤辇。
她远远一眼,看见陆今野在午门外一身吉服行礼,而陆今野亦有所觉察,看了过来。
那神色可称得上温柔。
温玉鸾疑心是错觉,眨眨眼想看得更仔细些,可凤辇已启程,视线摇晃。
她坐回主位。
她为陆今野担保他陆家的忠诚,但也要借陆家的权力复仇。
皇权是张大网,大家都在网中挣扎罢了。
等等!她猛地抓紧扶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抓住了郁子琛杀她的疑点:
郁子琛死前说,只需做他的皇后,“皇后”?
难道他要谋反?
温玉鸾后知后觉,只觉得浑身发冷。
郁家美名满天下,人人称颂,却没想到隐藏得这么好,隐瞒了这个惊天阴谋。
仔细想想,并不是没可能。郁家臣子众多,本就世族庞大,再加上郁相滔天的权力,若生出异心,足以掀起一场极大的风浪。
此刻温玉鸾的脑中从未如此清晰:
若不及时解决郁子琛,这一世他怕是还要生事。
不过她口说无凭,需得真正扳倒郁家,方可阻止阴谋,完成复仇。
天下谁不知道郁家和陆家不合?陆今野是陆老将军最小的儿子,郁丞相一句话,他便被扣在燕京为质,用来牵制老将军,八岁离家到了燕京,至今与家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郁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这样说来,她并不是利用,而是寻求合作。
腰间碧玉静静垂着。
放心,她不会让陆今野白白牺牲自由的。
温玉鸾攥起双手,握住了碧玉。她决定等仪式后就找陆今野谈合作。
盖头早被她掀了,反正有帘子挡着,她等到了将军府再盖上也不迟。
“喀。”
她突然听见了机括声,不明显地一响,隐没在仪仗的喧闹中。
公主府尚未建成,所以公主仪仗沿燕京主街直至将军府。陆今野并不能全程接亲护送,只能在将军府等待。
日头将落时分,公主仪仗终于浩浩荡荡到了将军府。
陆今野从午门行礼回来就等在门前,见凤辇落定,快步走上前,等着温玉鸾出辇。
怎么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他心头掠过些许疑惑,不过立刻就被喜悦掩盖了下去。
大红喜帘映得他的脸冰雪消融,平日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期待。
可足足等了半刻钟,凤辇内没有一丝声息。
陆今野一把掀开喜帘——
凤辇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