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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底绿纹的衬袍随风扬起,舍去沉重累赘的装饰,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在林海间穿行而过。
翻出斜坑时,那位浮光锦终于反应过来,下令搜山。
身后发现了她的几人紧追不舍。
温玉鸾早就跑不动了,全凭着毅力在逃命,大口喘着气,边跑边咬牙:她要学武,她要反击!
喉咙里充满铁锈味,她晃动的视线里,远远出现一人身着红衣短打,墨黑的发高高束起,骑着踏雪乌骓飞驰而来。
那是陆今野。
她仔细地辨认,在听见一声破了音的“阿玉”后,终于发现那不是幻觉。
为了脱困而被镜片割破的十指钻心地疼,右手扭伤青紫,从贼窝里走一遭的惊吓与委屈,霎时爆发。
她在混乱的呼吸中,止不住地流着泪。
直到近得感受到乌骓跑动扬起的尘土,温玉鸾透过泪眼,见到陆今野脸上藏不住的担心和懊悔。
她朝他竭力伸出手,左腿却蓦地一痛,整个人脱力前倾,摔倒在地。
转瞬间陆今野已飞身下马至她身前,一把将她抱起,上马片刻不停地掉头回城。
颠簸间,温玉鸾左腿上中的箭掉了下来,陆今野定睛一看,那确实是箭,却被提前折断了箭头。
他伸手抓住,回头狠狠一掷,断头箭正中一追兵眉心,直直倒下。
他神色愈发森寒,做下作的事,还要博仁慈之名,这作风他再熟悉不过。
身后破空声不间断响起,陆今野御马闪转腾挪,借着林子终是甩掉了追兵。
“阿玉,你怎么样?”陆今野紧紧将她拥在怀里,紧张地注视她,眼神突然定在她的脖颈处。
他语气颤抖:“怎么都是血?”
“没事,没事,那是我为了脱身,故意抹上去的。”温玉鸾抓住陆今野的手臂安抚。
可下一刻,她的泪水又冒出来:“可是,我的手好痛啊。我真的好害怕……”
陆今野看着她一身狼狈,咬着牙:“对不起,阿玉,是我无能。”
温玉鸾闭着眼睛流泪,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公主哪里经历过这些?她连杀鱼都不曾见过,何况这接连不断的要命的危险。
她靠在陆今野胸膛上,听见陆今野快速的心跳声,那是心急与后怕。有力的心跳使她奇异般变得平静,渐渐缓下许多。
“阿野,不怪你。”哽咽声渐歇,温玉鸾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你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陆今野拥着她的手上移几分,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踏雪乌骓的速度非寻常骏马可比,两人说话间已冲出了树林,回到了官道上。
找回冷静后,气氛悄然变得暧昧,紧贴的姿势加剧了升温,温玉鸾觉得有些别扭。
“咳,阿野,可以稍微松一点吗?我喘不上气了。”她举起手,微微抵着陆今野的胸膛。
身后的手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她毫无防备,往后一仰就要掉下去,好在陆今野反应快,重新松松捞住。
“……抱歉。”眼前人面容俊美如玉,耳朵悄悄爬上了红。
“嗯,没事。”温玉鸾被陆今野的样子哄好了,嘴角噙着一抹笑,有些揶揄地说,“你怎么这么怕羞?”
“……”
陆今野不答,墨色眼睛专注盯着前方,环着她的小臂肌肉悄悄绷起。
温玉鸾也不忍心继续逗他了,移开目光正色道:“今日我被掳之事需得慢慢查清,不过,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你待郁家如何?”
陆今野冷冷道:“不共戴天。”
“那便对了。现今你为了表示忠诚娶了我,短时间内基本没可能自由了。我与郁家有宿仇,想和你们陆家合作,你意下如何?”
温玉鸾觉得这话他很难拒绝,却见他张口想辩驳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点点头:“荣幸之至。”
“我被绑时,聚芳酒楼恰巧走水,这其中必定有鬼。既然想绑我的人能利用生意做幌子,我们也可以从这里入手。”
温玉鸾沉吟,公主虽然顽皮不通女工,可她正经还有一门制香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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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能看见城门,过了护城河,就能回到燕京。
温玉鸾从袖子里摸出一物,在陆今野眼前晃了晃:“看,我带着了。”
是那块澄净的碧玉。
“我们到护城河边停一下。”她指着不远处。
“你的伤……”
“不打紧,现在有比它更重要的事,停一下嘛。”温玉鸾急切地扯陆今野的袖子。
此时离原定的吉时已过了些许,天边残阳如血,最后的天光摇摇欲坠。
如愿在护城河边下马,她指挥陆今野将碧玉挂上马鞍,乌骓听话地一动不动。
“回宫后,那些大臣一定会非议不断,不知婚期要延后到几时,但我们合作已经说定,不能让你的牺牲白费。”
她拉着陆今野面对护城河,目光安定而有力:“今日一有母亲河,二有你的珍贵之物,如果没猜错,是陆老夫人的遗物吧,山河与故人见证,我们成亲。”
陆今野怔怔看着温玉鸾,神色动容,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出声道:“好。”
两人并肩,按着礼法拜了三拜。温玉鸾笑着大喊一声“礼成”,两人打马回燕京。
燕京的平静面纱悄然掀开一角,底下藏着的,是望不透的波谲云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敌人出手迅捷,危机如影随形。但那有何妨?
她温玉鸾来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的早朝上,一群老古董吵翻了天,振振有词,道公主被贼人所掳,已失清白,有辱国威,要皇帝给个说法。
皇帝烦不胜烦,却碍于老臣情面,无法翻脸。
正扶着太阳穴苦思,温玉鸾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入大殿,阳光在她身后缓缓照进来:
“本公主奉皇上之命探查敌国奸细,谁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