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野原本灰暗的面色，像是重新涌上血色，闻言半跪着，给皇帝行了个大礼：“谢皇上，臣感激不尽。”

皇帝稍稍转移了几分注意力，重新思考合适的说辞，拿起点心，衣袖里的东西掉到了桌上。

是那枚印章。

皇帝拿起来看了看，印章上刻着四个字：刘严之印。

“玉儿，你说这印章是从一个女人身上搜到的？”

“是，那女人就藏在山坡上，不像是护卫一伙，也不像山匪。”温玉鸾回想当时的情况，“她的刺青或许是某种记号，长相也不像中原人。”

“燕京何时这么海纳百川了？”皇帝皱起眉。

燕朝始皇帝靠着一支金卫军打天下，到如今，已经历了七代，随着国力逐渐强盛，也就越来越尚文轻武。

同时，世家权贵几代的积累，已经形成了不可小觑的势力，以燕京的六大家族为最高的权势阶级，其余旁支无数，关系之错综复杂，足可配得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历史上，曾经经历过三次动摇国之基业的动乱，为了不影响到自家的利益和地位，这些家族形成了一条心照不宣的、不能碰触的红线，就是不能勾结外人。

而借着公主大婚而浮出水面的异族人，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阴谋味道。

“或许可以将水搅得再浑一些。”温玉鸾道。

从小耳濡目染，她知道父皇没少为权衡世家脆弱的平衡发愁，但凡有利益冲突，总是不能厚此薄彼，要不然世家就会从不一定哪里“补偿”回来。

兵法讲，不破不立，现在有人犯了忌讳，事情必然无法善了。

皇帝愁得吃了好几块点心。温玉鸾朝门外招招手，宫女端来一壶茶。

她亲手为皇帝添了一杯，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现在突破口在这枚印章上，不管与刘大人有没有关系，都可以先用他作幌子，真正的凶手一定会有所动作。”温玉鸾缓缓道，“这样也为调查争取了时间，扭转了凶手在暗我在明的形势。”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

他转向陆今野：“今野，你去找那个女人，朕会叫禁军协助你。”

陆今野应下。

“明日早朝，定有人谈论公主被掳一事，届时玉儿你带上印章。”皇帝道，“就说你是受朕之命，以身作饵调查异国奸细。”

温玉鸾迟疑了一瞬，接着带着跃跃欲试的语气道：“父皇，是由儿臣来搅这摊浑水吗？”

“对，朕知你大了，在宫中处处不能尽兴，明日有朕撑腰，你好好大闹一场。”皇帝道。

整天繁文缛节处处掣肘，世家越来越不像话，也该整治一番了。

陆今野却担忧地看了一眼温玉鸾，枪打出头鸟，她一出头，吸引了各家的视线，又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的手攥紧，目光垂下，现在的他，没有立场阻止。

他决定，今夜去找关大人，他要知道那个护卫的第一手消息。

纵是万般不愿离开，眼看事情谈到尾声，陆今野只好站起，对皇帝行礼：“皇上，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退下了。”

“嗯，明日早朝，你也见机行事罢。”皇帝应允，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了。

“是。”

凤辇轻微一震落地，温玉鸾从记忆中回神，入眼的是熟悉的寝宫殿门。

她大闹这么一场，吸引了世家的注意，因此现在，宫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只能等消息，可她天生就闲不住的。

手指的伤处，随着愈合稍微有些发痒。温玉鸾一边轻轻触碰纱布，想缓解指头的不适，一边回到寝宫，拿出集市上买的香囊。

把玩了几下，看了看上面精美的刺绣，鼻端弥漫着令她不敢恭维的香气。

她想了想，将香囊递给自己的宫女：“紫茗，把这两个香囊拆开。”

里面用的香料，虽然些常见的药材，但若搭配好，功效会更高。

温玉鸾在寝宫里搭配各种药材，终于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殿下，陆将军那边来了消息，说找到人了。”传令公公带来了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