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语焉不详的话,孙家迅速而强硬的反抗,还有梅姐的鼓励,多方或阻挠或支持的意见在她脑海中萦绕不断。
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她的店如何都在其次,就算亏钱,也能开得下去。
可是,绝不能看着百姓继续受欺压。
走到今天,她的初心早已变成为民谋利。
从庙会上带领百姓实现共赢,她发现自身如果仅仅看着复仇这一目标,收获的幸福远不如看见百姓的笑脸来得多。
国家是由百姓构成的,这一点无论是谁做君主,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不过是幸运,自己的复仇之路,刚好能造福百姓,不然这件事她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明白。
没有百姓的支持,事业是做不长久的。
她决定了,此时不揭发刘严与孙家的交易,更待何时?
只要一拿出宫里的账本,以及他们搜集的证据,就无异于向孙家宣战,而公主这一身份,永远也别想置身事外了。
“赤筝,你去找人给今野传消息,就说我去找韩望秋了,让他也动身。”温玉鸾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换回了女装。
这一去,就回不了头了。
温玉鸾找来公主府里的车,带着毋兴和紫茗,踏上去韩望秋府上的路。
韩家人丁稀少,传到韩望秋这代,仅余下韩望秋一个活到及冠的,剩下的孩子,外嫁的外嫁,男丁几乎全折在内宅争斗中。
韩老年纪大了,倒是有一儿一女,女儿嫁给了郁家远房,儿子仅仅八岁。
所以,就算是他儿子能承袭韩老的位置,如今韩家明面上的话事人,还是韩望秋。
韩望秋父母年事已高,早已去了京外的庄上养老。他自己独在先帝赐的韩府上,也正是如此,温玉鸾才敢只身前去。
只不过韩府偏僻,要去,必须经过一条小路。
一路风平浪静,温玉鸾几乎要以为,她有些担忧太过了。
毋兴亲自驾车,紫茗在轿厢内陪着。陆今野的私卫前后散开,就在附近跟着,开路以及断后,能做的防护都已做足,马车就是铁桶一个。
温玉鸾不由得放松了些,盘算着待会要如何说动韩望秋,让他站到她这队来。
“殿下,前面路窄,速度要放慢些。”毋兴在车外报告。
“好。”
然而,话音刚落,惊变陡生。
只听“噗”的一声,轿厢顶上,忽然伸进一条雪亮刀光。
温玉鸾迅速矮身一躲,避开了刀锋,却眼睁睁看着发丝眨眼间被割断,纷纷扬扬落在轿厢中。
轿厢一晃,她抬头的一刻,只见那刀的主人已捂着脖颈仰面倒了下去,血喷洒出来,像一阵血雨。
车里视线受阻,不能待了。
她紧攥住紫茗的手,纵身跳下轿厢,紫茗躲在死角,毋兴已拔刀战至人堆中。
只见一整队黑衣蒙面人,身手奇快,从小路两侧的墙沿上跳出来,朝温玉鸾奔来。
天上还有未散尽的信号弹烟,可毋兴双拳难敌四手,想保住温玉鸾,却被几人拖住了手脚。
温玉鸾挥舞着手里的匕首,边挥边退,想要与围过来的护卫会合。
混乱间,能感觉到割伤了几个黑衣人的手臂。
她渐渐看出来,他们并不想直接杀了她,反而是想活捉。
这一发现,给了她勇气。
“滚开!”眼见毋兴身后劈来一刀,她大喊着,迎了上去。
那刀锋猛地一避,劈了个空。
再转去看毋兴,他平日的游刃有余早变了颜色,血从头上流下来,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刀。
“你替我挡什么?!”毋兴一把把她推到个死角,挡在外面,背对着她吼道。
“他们不能杀我!”温玉鸾也大喊。
他们不能杀她,对这些护卫却能下死手,毋兴的背后,早被砍了几刀,血汩汩地涌出来,整个背触目惊心。
毋兴无暇回话,黑衣人围了过来,他如果倒下,温玉鸾就危险了。
眼见着方才四散的护卫快速赶了过来,已从后面包围住黑衣人,毋兴冲了出去,给温玉鸾留下一条道。
“快走!”毋兴厉声喊。
温玉鸾不疑有他,拔腿就跑,下一秒她似有所感地转过头——
黑衣人一拥而上,她那一眼,就在毋兴身上,看见五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