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吧。”她自言自语。
半月有余,那十二处院子皆已准备停当,被修葺一新,就等人来光顾。
温玉鸾乔装一番,带着久违的面纱,回了青鸟馥楼。
满意地看了看不间断的客人,她进了一间厢房。
“贵客想看些什么类型……公子?!”听琴捧着册子进来奉茶,踏进门前一秒她还在想,是什么尊贵的客人,非要请她来服侍,没想到一抬头,竟然是她们久违的公子!
温玉鸾冲她点点头,弯着眼睛看她。
一番惊喜地齐聚后,温玉鸾道出来意,草拟了一份公告,贴在店门外。
同样地,她差人给各个分店也送去一份,叫人贴在店外。
公告上写,青鸟馥楼现与燕京女学合作,到女学报名并上满十天课,即可得香品一套。
布告一贴出,引得路过的人争相观看,有些人不管别的,先报上名了再说。
再仔细一看,学费竟只要一件物品。只要觉得东西值一个女子的学费,便可来听学。
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不领白不领的心态。
何况能来香品店的,一定都是有些清闲时间的小姐太太。有什么热闹,经由她们的口中传出,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整个燕京。
生意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不过温玉鸾最不缺的就是钱。
即使赔本,也要宣传到燕京的每个角落,获得足够的学生。
如她所料,短短半天,来报名的女子,就足足登满了十多本册子。
同时,她还请了文楠和甘晓姝来,并给两人布置了任务:招先生。文武两块,每个院子至少招一个先生。
两人坐在总店单独辟出的台子前,卖力地吆喝。
原因无他,温玉鸾将两人拿捏得十足。
她让两人亲眼看到传说中一绝的燕京名菜,又威胁她们,招不够人,晚上只能看着她吃美食,她们在一旁啃馒头。
燕京中不乏有才之人,只是在科举中差了些运气或礼。文人圈子里,听说这里在招先生,待遇丰厚,便纷纷来应聘。
文楠很快就招满了人,甚至有了一套备选。
见先生跃跃欲试,在店前驻足的人越来越多,温玉鸾逐步揭开了十二处院子的面纱。
她继续贴出布告和院子的位置,写若是今日开始听学,即可领取香品试用装。
她让人将先生们带去了各个书院,当天上岗,讲史书。
同时,每个书院配一个登记处,自身即可运转。
幸好温玉鸾早有准备,雇齐了人,才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她对自己的香品有自信,一定会吸引到非常多的人。
在观察中,她发现最初的人潮过后,再过来的,大多是听见消息才来的女子。
她们经常是几个人结伴而来,若是闺中密友也说得过去,可是她们问的问题,似乎并不像从未学过的样子。
她们会问,教的是《论语》、《孟子》还是《女德》、《女训》,还问是真的会教练武吗。
温玉鸾来了兴趣,问了她们些诗词。令她惊讶的是,她们竟然读过许多。
她避开人群,到孩子们的聚集地,分发了些糖块。
“京中有过女学吗?谁家会办小学堂吗?”她套小孩子的话。
“偶尔有几家……”
“我家就办了。”
“我二姐在学堂外偷听!”
“我姐姐和朋友一起看书。”
小孩子们吃了她的糖,就藏不住秘密,将原委倒豆子似的吐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几个女子身后,听见她们说:
“阿素,这下你不用装了。”
“和你丈夫比比,看谁学得好!”
“当然是阿素,她不是还帮她丈夫写文章吗?陪着学的都比他学得好。”
“哈哈哈哈哈……”
原来,京中女子只是沉默,她们在学堂外偷学,几个人自发地聚在一起学,还有陪着丈夫学的。
她们从未停止过抗争。
只是她们的抗争是无声的,在墙角拼命汲取阳光直至长大的。
然而于无声处,更听惊雷。
女学的开办,将她们的抗争摆在了明面上。
自此再也没有人,能剥夺女子学习的权利。
堵在温玉鸾心中那郁结的气终于散了,一时间,她看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得天朗气清,春风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