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威意外地与她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是侏儒。”
温玉鸾看着几份验尸报告时,就有了一种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她想如此怪异的搭配,只可能出现在一种人身上。
那时她成亲当天被掳走,轿厢中藏着的、手像铁钳一样将她弄晕的,是侏儒。
关平威惊异于她反应的速度之快,他很久才想到的答案,在温玉鸾这里,一看验尸报告就猜到了。
温玉鸾扎了个男子的髻,一丝不苟地束着发,当她没有表情地翻着报告的时候,那随意间透露的气势,已经达到让人不能忽略的程度。
他暗自心惊,比起只会推卸责任的三皇子,和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幕后不发一言的四皇子,这位公主,似乎……更有君王之相。
这个想法一出,他越看越觉得温玉鸾才是天命所归。
温玉鸾抬头道:“关大人,侏儒一般都是异族,不如先从最近登记进城的名册查起?”
她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回答,只见关平威正盯着自己,似是在走神。
“关大人?”温玉鸾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后者猛地一回神,一个趔趄,险些给温玉鸾跪下。
关平威被自己惊天的想法吓到了,刚才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温玉鸾身着龙袍,朝自己伸手赠下赏赐的样子。
还好他反应快,拿手撑住了桌子,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好,名册都在各个城门守卫手里,我这就派人去拿。”关平威道。
“若关大人需要人手,女学的学子们倒是细心,如不嫌弃,可以来帮忙。”温玉鸾适时推荐。
关平威一想,现下正值周边各国互相往来的时期,每日进出城门的人数量庞大,他的人这几日连日查案,大家都快坚持不住了。
有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殿下,那就有劳各位女中豪杰了。”关平威也不跟她客气,直接应允。
“那么,关大人,我先进宫禀报皇上,我们一起去?”温玉鸾道。
“好。”
关平威收拾好几份重要的案卷,拿着和温玉鸾一起出了门。
两人各吩咐了自己的人,派廷尉去各个城门处拿名册,能召集来女学的学生们去查信息,随后,两人进了宫,向皇上禀报新的进展。
温玉鸾一路上都很沉默。
异族人不了解朝堂,不可能那么巧,杀的都是立嫡党的人,定是有人从背后指点。
夺嫡之争如此激烈,甚至死了六个官员,将朝廷搅成了一滩浑水,都这样乱了,皇上为何还不立储?
她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天威不受任何人威胁,至高无上的权力,皇上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想立谁为储、什么时候立,都没人能左右得了。
这一刻,她猛然看清了皇权的真相。冷漠、威严、不可侵犯,单个人的生死,上位者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支配他人生死的权力。
顺利为女学洗脱了嫌疑,温玉鸾将消息带到了各个学堂,复学后,学生中几乎看不见官眷了,留下的,大多是布衣。
温玉鸾回到了衙门,也去帮忙查信息。东瀛人侏儒较多,是检查的重点,然而,除开侏儒的信息以外,有一个名字,让她不得不注意。
燕国的东南角,有一个小国,他们称自己为胥民,胥国多水域,以渔业为生。
与中原不同的气候和地形,让胥国拥有了许多奇异的宝物。
“胥民进献鲛纱一百匹,珍珠三十石,海鲜水产、珍宝若干。”胥民进入燕京的记录上,有这样一行字。
让她格外在意的是,紧挨着胥民进城的,是瑞王。
她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刚要深究,就被关平威打断了。
“殿下,名册已查验完毕,东瀛人三百六十名,侏儒六名。今晚,我会派人依次盯好,若凶手还敢作恶,即刻捉拿。”
温玉鸾将那本名册收起,单独放在了一边。她点点头道:“有劳大人了。”
正商量着布防,一名女子走过来,怯怯站在一边。
“什么事?”温玉鸾注意到了,问她。
“回……回殿下,草民方才发现一本遗漏的名册,查验后,还有两名侏儒登记。”女子递过来一本名册。
关平威有些心虚,看那封面的花纹,是他们廷尉负责的部分。
“好,细心有加,等回去学堂,赏一套文房四宝。”温玉鸾有些小得意道,冲那女子赞赏地笑了笑,接过了名册。
女子施施然走远了。
温玉鸾什么话也没说,将遗漏的名册放在关平威面前的桌上,拿起记录着瑞王与胥民的那本起身离开。
还未等她们离开衙门,尧影的传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