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瑞王?”他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温玉鸾捂住了头,缓缓蹲到了地上。
她很痛苦。
但瑞王有异心这个理由,根本不足以让她这么痛苦。
是因为她知道此事的第一反应,是可以以此要挟瑞王,为自己办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只有利用、权势和追名逐利。瑞王没有真把她怎么样过,但她却险恶地在算计。
陆今野上前,缓缓拥住她,轻叹声气,想要出言安慰。
被亲人背叛的滋味一定很难受。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听温玉鸾在他耳边低声道:“抓住了他的把柄,我的胜算又变大了。”
那声音娇嫩悦耳,语调却无情。
陆今野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温玉鸾失落的原因,他安抚地摸了摸她后脑柔顺的长发。
她要权力,她是认真的。
“嗯,胜算又大了。”他应和道。
她变得不一样了,又或许,这样充满野心和干劲,却还保留着慈悲和怜悯的她,才是真正的温玉鸾。
对于政敌,撕破脸打个你死我活并不是正道,燕京血案那样的做法,在他们看来是最下三滥的手段。
抓住了把柄,要隐而不发,一直要挟着他,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温玉鸾后来让人将那本名册重新抄了一遍,还回了城门处,起初她发现的那本,则被她留了下来。
第二天的早朝上,关平威肃声汇报着燕京血案最新的进展。
昨夜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出动了几乎所有燕京的人手,甚至还找了几个大胆又立场坚定的立嫡党,特意让他们在有了布置的小巷中走动。
凶手果然落网。
关平威连夜审讯,那凶手身高不足五尺,身体肌肉虬实,尤其是四肢,布满了精悍的肌肉,完美对上了验尸报告和现场痕迹中奇怪的特点。
能对得上的,也就只有侏儒了。
那人长相异常凶狠,眼神阴鸷冷漠,一看,就是从杀人场中经历过的。
关平威和下属连番审讯,不仅没让他张嘴,反而他们自己要先受不住了。
他的身体结实,即使是上刑,他也面不改色,仿佛早已经受过比这残酷得多的训练,接受程度非常人可比。
女学流言不攻自破,温玉鸾看着上一秒还在指控女学、说得绘声绘色的大臣,那像被扼住脖子的表情。
“宁大人,您刚刚说的,句句属实吗?”她笑着问。
那位跳得最厉害的宁大人,如同一只拔毛鹌鹑,立刻收了声,不看温玉鸾,装模作样对着皇上道:“真凶水落石出,恭贺皇上。”
其他吵着彻底关停女学的几个人也没了声,温玉鸾一个个扫过去,都低着头,生怕自己也被点名嘲讽。
她在心里冷笑。
不是不想让她办女学吗,她偏要办,而且还要办得有声有色。
别忘了,那真正的凶手,就是被关平威的属下漏下的两名侏儒之一。
此等功劳自然被她大肆宣扬出去,在皇上面前好一顿说,最后,成功求得了圣旨。
京中官眷,每家出一位,到女学上课。
这下,即使她们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温玉鸾的得意没有表现出来,她谦恭地谢恩,得体地下朝,淡然地面对众大臣的祝福、凝视或仇视。
如此过了三日,凶手依然没有招,一口咬死了说自己就是主谋,然而让他说动机,他又闭口不谈。
京中的风向慢慢变了,连温玉鸾都认为,主谋就是三皇子。
甚至她听见女学中布衣女子的传言,讲得绘声绘色,连三皇子怎么下令,又是怎么阴险地选定受害的官员都描述了出来。
三皇子府中又流出了他的言论,讲他不认识东瀛国的人,更不屑买凶杀人。
不过这一次,抓到了人,他再想在幕后澄清,定不似之前那样简单。
没等三皇子真正站出来澄清自己,狱中传来消息,那硬骨头的侏儒,在昨夜咬舌自尽。
这一回,三皇子的风评,算是彻底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