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当然是由许少凌自己动手把戒指串好,戴好,没人敢上手帮他。
因为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一方面是蓝蛇对戒来自于一位已故的设计师,全球仅此一对;另一方面是这款戒指上过拍卖场,云朗在国外溜达式演讲的时候某天上了头,望着孤苦无依的云铭和幻想自己老年生活的悲壮,那种捍卫后代婚姻幸福的牺牲精神突然冒了出来,于是重金拍下了这枚对戒。
圈内人甚至传言说云瓴资本的掌权人金屋藏娇,然而没过多久,任谁也想不到充满神秘色彩的蓝蛇戒指居然来到了一个洋溢着脂粉味的化妆室。
许少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脖颈间的戒指,不免失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自己要上断头台了。”
小吴咔咔拍照,小贝咣咣化妆,俩人撅着腚伸长胳膊捣鼓半天,但始终和许少凌之间保持一米多的距离,准确来说是和八位数的珠宝隔着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许少凌皮肤冷白,像冬日里的一层薄雪;锁骨深陷,蓝蛇垂落,烈白的灯光一照,就像是把冰川最深处的海凝固在他颈间。
棚里不断响起摄影师的咔咔声,但除此之外没什么人说话,十分安静,仿佛稍微一出声,那蓝蛇就会活过来似的。
三个小时后,全部的拍摄任务终于彻底结束,大部队集体去酒店退房。
许少凌把房卡交给高远的时候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问他:“昨天是你小子把我的包给云先生的?”
“沈耀行给的。”高远想都没想都把真正的罪魁祸首卖了:“他一听小贝说你被那位云先生带走了,立马就抓着包跑去总统套谄媚去了,我没拦住,他跑太快了。”
“行吧,下次抓紧点。”许少凌哭笑不得。
高远木着脸走了,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许哥。”
叫完许哥又不吭声,许少凌见他犹豫,笑着说:“还有什么状就一次性告了吧,我向着你。”
高远犹豫着问:“许哥,你喜欢那个云先生吗?”
“...啊?”许少凌哪能想到他问这么个私密难答的问题,脑子白了一下。
“算了就当我没问。”高远垂着头,走的比跑还快。
同样的问题,许少凌在昨晚也问过云易。
——你是喜欢我吗?
但云易没有给出特别明确的答案。
但云易又好像给出了更扎实的答案。
第三阵营。
许少凌换回常服,卸了妆,看到脸上的过敏痕迹,然后从善如流地戴上口罩,只露出了清明的双眼。他背着自己的大黑包从侧门很低调的溜走,独自走在沙滩上。
望着海天一线的位置回忆着那四个字,别人不能进但我也不能出的第三阵营。那阵营像是一座舒适而孤独的囚牢,具象起来就如同与世隔绝的云家老宅,远离人世,只手遮天的老宅。
他喜欢云易吗?
许少凌随手捡了个木棍,在沙滩上写下这个问题,然后背身离开了。
此时电话响起,“在做什么?”
云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已经望着海边半个多小时。
许少凌心有所感地望着一个方向,“云易,你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吗?”
“想什么?”
“当然是只能自己想,但不能告诉别人的问题。”
“想多久?”
“一周吧。”
听筒里沉默半晌。
许少凌踢了踢沙子,“不是要冷战也不是要逃避,就是最近连轴转,有点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我想回云阙住。”
“昨晚本来要和新剧制片人见面的,但因为白天的乌龙就推掉了。学长说等网上风波彻底过去之后怎么着也得约个饭。”
“小叔给我发信息说他今明两天有事,所以后天会找我。”
听筒里依然是沉默的,只能听到一点点云易的呼吸声,很轻易地就被海风吹散了。
许少凌说:“这算是给你主动报备行程了吧,而且我手表也戴着呢,你随时可以看到我的数据。”
他扬起手,对酒店的方向很大幅度的摇了摇。
云易说:“四天。”
许少凌:“哪有你这么砍价的?!”
云易:“三天。”
许少凌:“不行!”
“两——”
“三天!成交!谁反悔谁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