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一句梦呓,虽不至于彻底稀释另一个人内心的长久黑暗,但却让那人在关键时刻愿意放下屠刀,这绝对算得上是天大的功德。
当小叔听闻侄子居然没有亲自动手的时候,整个人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的,“撤回来,不用盯着他了。”
“你是说他在行刑前接了一通电话?”
三分钟后,云朗先生听完了电话里所有内容,站在CBD顶层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这次不论许少凌同不同意,都必须纳入家族信托。
于是当小许第二天睁眼醒来时,面对的就是三位西装革履的律师,以及很多合同文件。
“小叔......”
“这也是云易的意思。”
“小叔我......”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立遗嘱了。”
那就太不吉利了,许少凌很想推脱但今天总有种必须认命的预感,所以脸上有点苦:“您和云易都处于盛年呢,立哪门子遗嘱啊?”
“那就签字。”云朗先生镜框之下的眼神稳重可靠,“这是我们云家对你的保障,往后不论云氏发生什么,你都有退路。”
保险信托,是资产隔离中很好用的工具之一。且不论云氏内部究竟如何下棋,但外界对集团的认知可以用“风雨飘摇”来概括。这时候云朗先生特意给许少凌留退路,许少凌很难不产生更深层次的担忧。
“云易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许少凌想了想,仍然是把笔放下了,“那我就等他回来再签。”
几位律师抬眼,未语,大约是好奇于竟有人会在天价资产面前犹豫和推脱。
云朗问他的小侄婿:“为什么?”
许少凌双手紧了紧,想起了那份假结婚的合约。因为我们还不是真的伴侣啊,小叔。
他乖乖地答:“因为想等一个更正式的机会,一个正式成为一家人的机会。”
...
“什么更正式的机会?”赵玉露蹲库房的衣服中间,边吃薯条边好奇。
许少凌搬了个小镜子和她一块,举着棉签边给脸上涂药边说:“他说想正式办一次婚礼。”
一秒后,“妈耶!太浪漫了吧!”
赵玉露惊喜:“你俩的婚礼那可真称得上是世纪婚礼了,一个是顶级资本家,另一个是顶流男明星,金玉良缘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许少凌被她一惊一乍吓得棉签差点飞垃圾桶,“大姐你别激动,我就是有点害怕小叔非让我签字所以找个借口,能拖延一天是一天。等云易回来了,就让云易去应付小叔,千万别再为难我了。”
“哎我真的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大佬的馈赠,那可不是一点点钱哦...那几乎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从白垩纪开始赚都赚不到的钱。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接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很多钱了啊......”许少凌开始涂右半边脸了,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也动摇过的,但只一秒钟吧,就觉得还是别了。人要对自己的能力和道德有点判断力,我很显然是个普通人啊,那么大的礼物我真的承受不起,压力太大了。”
“赵大导演,我就希望你和学长能做大做强,然后我抱你们二位大腿,有更多机会拍好片子,这样我就非常知足了。”许少凌说:“特别是经过过敏之后的那一年半,我觉得我的精神体好像被千刀万剐了一遍,好不容易重新长出了血肉恢复了人形,现在我每天都知足常乐。我更珍惜能好好拍戏的机会了,真的不愿意有太多杂念。”
赵导哼哼两声,“是谁说过有钱不赚王八蛋的。”
两人随便闲聊打趣了一会,赵玉露变成了盘腿姿势,“有个瓜不知道你听说没,和你还有点关系来着。”
“什么?”
“在你过敏二次复发之前的小半年里,通过定期涂药和化妆就可以正常接活儿的那段时间,沈扒皮特别严格把控你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嘛,给你从五十多个产品里最终选定了三个品牌,主打温和和修复的。”赵玉露说:“其中有个品牌最近直接凉了,宣布倒闭。”
许少凌略感诧异,“倒闭?”
“喏,你看。”赵玉露把手机界面转给他,“据说他们是因为新品上市后消费者普遍发现自己脸上起红疹,最初是客服不作为,甩锅消费者,最后是演变成集体诉讼了,现在动静闹的不小。”
许少凌心里不安的跳了一下,手中棉签不慎掉落,一缕疑窦飘过。
两人不愧是打打闹闹过来的亲校友,赵玉露从他那表情里立刻get到:“靠…这公司的产品不会和你的脸……?”
正在此时,沈经纪人的电话进来了。
“喂,看到新闻没?”
“废话。”
“……”沈耀行说:“她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赵玉露隔空撸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