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平时深居浅出，性格不太合群，容易引人嫉妒，但江湖上永远流传着这个人的传说，且没人敢惹。

沈允知就是这样的人。

有关于这个女人的故事里，最著名的案例就是面对丛林毒蟒面不改色；那蛇是真真切切咬住了她的大腿，但因为一口吃不下而没能把毒液扎进皮肉里。摄像头所记录的镜头里，素来冷脸的女人居然微笑了一下，对蛇冷嘲热讽：

“窝囊。”

十年前拍摄的探险纪录片至今在业内不可超越。

除此之外，此女的身世背景也有一些说法，但至今没人能说清具体来历，总之是惹不起的人物。

沈允知最近其实对攀冰产生了一些兴趣，但还没来得及确定去哪个极寒之地，就被许少凌邀请到了炎炎沙漠。

【沈导，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当军绿色长靴踩在砂砾上，豪迈的站姿就仿佛视察沙漠的王；她单手扶了扶墨镜，对恶劣的自然环境竟露出赞许之色。

【看到你了】

许少凌刚和导演编剧团队开完会，拍完开机照，领了红包也上了香，忙完之后赶紧来接沈允知。

“有一阵子没见了，沈导！”

沈允知和他握了下手，“直说吧，叫我来干什么？”

许少凌笑：“确实有事相求。”

约莫二十分钟后，许少凌把有关《小小人间》项目的前情说了一遍，又把目前团队里的人情关系提了一嘴，重点强调拍摄过程中的潜在风险，比如主演或总编剧会被突然踢出去。

帐篷里，沈允知接过王小贝殷勤奉上的橙汁，“连你也有可能遇到这种事？”

许少凌凝重点头，“长剧是这样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昨天我们才刚一到，总编剧就被当面为难，这件事给我敲了一个巨大的警钟。”

“编剧是内容的源头输出者，地位本应该很高，但现在很多长剧的拍摄氛围非常畸形，往往把编剧弱化。不仅如此，导演这个身份也有些进退两难，明明是发号施令的人，但处处不敢得罪幕后投资人。”

“演员就更不用说了，被挑拣被选择的乙方而已，稍有不慎就负面舆论缠身，搞不好这辈子都没法吃这碗饭。”

“云易他知道你的处境吗？”沈允知皱眉。

许少凌意会，“我不想他牵涉太多。”

沈允知喝了几口果汁，“懂了。”

王小贝蹲在两人旁边，撑着脑袋仰头看他们。

沈允知说：“可是以你的目前的声量，或者说咖位，应该没必要太顾虑这些潜规则。”

王小贝摇头。

沈允知：“嗯？你有想法，说说看？”

小贝义愤：“有很多人等着看学长再次跌落泥潭呢，很可恶的。他们不一定敢直接对学长出手，但是很有可能破坏这个项目，一旦项目拍不成，那学长未来还怎么立足呢？”

沈允知：“依据。”

小贝：“我是学长的化妆师，才来剧组一天，就开始有人收…收买我了……”

小贝翻包，里头是一件五位数的饰品。

然后三个人都静了一会。

许少凌说：“一部靠女装反串救场的话题短剧，一次珠宝杂志拍摄，隐婚秘闻，甚至是小号女装直播的抽象行为，这些都是阶段性的短期流量。”

“但是一个人要想长期发展，终归靠的是作品、实力。有人想要破坏这个作品，而我想守住它。”

“我问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沈允知单手撑头，审视的眼神落在许少凌脸上，“你是因为想翻红才这么在意这个项目吗？”

王小贝打了个犀利的嗝。

许少凌思索状，但眼神毫无躲闪。

少顷他说：“我...是个很狂妄的人。”

沈允知饶有兴味。

许少凌继续说：“我有实力，所以我希望更多的资源倾斜向我，我想让资源尽量发挥作用，而不是被没实力的人浪费掉。”

“我最狂妄的时候应该是六七岁，很狂妄，立志要斩妖除魔。”

“可是长大后发现斩妖除魔太难了，不仅没法除干净，还差点被妖魔得手。”许少凌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落寞，但转瞬又充满某种狠劲儿，“但今天的我确实相当幸运，背后有耀星经纪，还有云易。我站在风口浪尖，有足够大的声量，同时他们愿意让我借力，那斩妖除魔就变得容易了一些。”

“我想未来做自己的剧本项目，给有能力的编创团队一个安全稳定的工作环境，一个不用被担心赶出去的环境。”

“但是要想实现这个长期目标，我确实需要翻红，我的计划是靠这部剧争取到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奖项。”许少凌从未如此真诚勇敢，他直白地袒露内心欲望，“追名逐利挺重要的，因为名利真的有用。”

“沈导，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短暂的寂静中，炎炎沙尘随风扬起，浩荡掠过大地。

沈允知听完以后居然笑了一下，把小贝都看呆了。

“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啊......”

许少凌也跟着笑了下。

“我理解了。”沈允知说：“你踏实拍戏吧，暗处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这份大人情我会找云易讨回来。”

“对了。”她指了指王小贝，“如果这小孩脚底板再长出一颗新水泡，那这忙我可就不帮了。”

话音落，沈允知潇洒走出帐篷，那背影是独一份的干练挺拔。

王小贝好羡慕这样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沈姐姐这样厉害啊？”

许少凌模仿她：“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沈姐姐这样厉害啊？”

“学长，我忘了问你为什么沈姐姐能帮到咱们呢？”王小贝挪啊挪，挪到他对面，“难道沈姐姐也是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