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遗留在过去里了。

“周熠辞。”沐鸢抬头望进他的眼里，指尖不住摩挲着他的耳骨，“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不管我多么害怕。

我都不要再离开你了。

“嗯。”怕再说什么煽情的话，她又要哭，周熠辞端起旁边的蛋糕转移话题，“再不吃蛋糕生日就要过去了。”

周熠辞挖起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像在哄小孩，“张嘴。”

奶油在沐鸢口腔里化开，甜腻腻地，她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在今天跟你表白吗？”

“为什么？”

“原本想着不过生日的话，也可以在今天名正言顺吃上蛋糕。”沐鸢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提醒他，“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周熠辞若有所思，噢了一声，悠悠道，“那以后的每一年，我都给你买两个西瓜蛋糕。”

“这样的话，你连愿望成真都能收获双倍的快乐。”

......

沐鸢回到房间，立刻摸出手机给学姐打去电话，“学姐，你知道我的小灵通去哪了吗？”

对话另一边很嘈杂，“什么小灵通？”

“就是我大学时用的老人机。”沐鸢说，“好像第一次搬宿舍之后就没见过了，我也没太在意。”

“我帮你搬宿舍那一次？”

沐鸢：“嗯。”

“你等我想想。”学姐一路从嘈杂的环境走到了室外，“是不是白色那个？”

沐鸢眼中闪过希冀，“嗯。”

“是不是被当成旧物回收给爱心义卖了？记得搬宿舍时，校内青年志愿者协会组织了这个回收活动。”学姐又想了一下，“我当时还问你来着，你没什么意见我就跟你的军训服那些一起装进箱子里了。”

“......”啊，沐鸢神色恹恹，“好吧。”

“你的定情信物？”学姐依据最近的聊天话题调侃她。

沐鸢叹气，“原来他八年前跟我表过白。”

“在那个丑不拉几的破手机里？”学姐惊呆，“他为什么不当面跟你说？活该你们错过那么多年，那破手机按键都磨到掉漆了，开机都开不了了。”

“不是，说来话长，我当时离开我养母家了，他不知道我在哪。”沐鸢说，“我不敢跟他说，我当时只知道他是我养母找来的家教，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转头就告诉她们了。”

她当时太胆小了。

其实那个时候，就算看到了周熠辞的表白，她还是不会跟他继续联系。

少年的青春总有遗憾。

周熠辞只是她溺水时依靠的浮木，她借着他上岸了。

却只能遗憾的把他留在水里。

她要是把浮木带上了岸，一定会每天提心吊胆着害怕别人根据它的行踪找到她。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连安全感都没有。

她只能把自己整理干净到浑身不剩一点杂草，让阳光晒得一滴水都不流。

若无其事混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里。

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在那条河里溺水过。

常年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突然间陷入了一场幸福里。

一切都真实到不可思议。

容易让人潜意识里患得患失。

哪怕两个小时前还在一遍遍确认对方的感情。

沐鸢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福入了梦，却看到了肮脏丑陋的曾经。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沐鸢正在林沐雪的房间里帮她整理杂乱的衣物间。

她这个人干起活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安静到不发出一声动静，就像她在林家的存在，隐形到接近透明。

林沐雪拉着李兰娟进了房间，“妈妈，姐姐竟然考了那么高分，我们学校班级群里到处都在传她考上云大了，说什么她的前途都要亮瞎眼了。”林沐雪用着惯常无辜的语气，“你说，她要是去了云大，是不是就会脱离我们家了啊，到时候她直接不回来了怎么办？那我们家是不是白养她这么多年？”

见李兰娟不出声，林沐雪有意引导，“我前几天就听翁姨说林家养女看起来就文静乖巧，还有很多人都在夸她呢。这下要是她去云大了，指不定外界传言怎么样呢，说林家亲生女儿比不过一个养女，我才不要。”说到最后，她委屈到要哭了。

林沐雪捶胸顿足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选她了，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孤儿院，换成一个哥哥多好啊。”

李兰娟出了名的娇纵女儿，这下哪看得她掉眼泪，“你放心，我根本就没想过让她念大学。”

......

恶心的梦境一转再转。

突然来到了林沐雪常年带她来的酒吧...

沐鸢手里拿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智能手机...

林沐雪床边的布娃娃...

拨打出去的110...

雨夜的逃跑...

一起都...

毫无退路可言。

往前跑会有希望。

摔在原地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从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

早在跟周熠辞最初的接触里。

她就有了这一切的布局。

只不过。

没想到的是。

真的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不知道周熠辞喜欢她什么。

但不管怎样，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

她希望他眼里能看到的自己，

一直单纯善良着。

记不清是某年某月某天，沐鸢在图书馆里的一本书里面见过这样一句话：

[他了解到我的阴暗面之后，那种欣赏和喜欢我的眼神再也没出现过。]

看透我的肮脏丑陋后，仍继续爱我。

在沐鸢看来。

怎么不算一个虚无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