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惯了科幻大片,他某天突发奇想,随手捣鼓了点碎片边角料,剪辑了成了个文艺记录片发到网上,反倒收获了极高的点播热度。
“闲来无事翻看了一下。”周熠辞状似无意地指出,“那部片子的男性角色塑造得很不错,但整个核心聚焦了底层的女性生存,归根结底靠的是细腻的女性故事出圈。”
陆寻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正疑惑想问他时,周熠辞话锋一转,开始从容地夸他的拍摄技术,“你很擅长捕捉女性人物细微的情绪张力,镜头温柔克制,质感拿捏得也很不错。我觉得很适配《新生》这类聚焦母女羁绊的故事。”
陆寻瞬间反应过来,“你觉得这个本子有落地拍摄的价值?”
周熠辞目光落在台上,不知是在对着屏幕里的剧本,还是对着哪里,没有半分迟疑,“你要愿意拍的话,我来当制片人。”
陆寻猛得一怔,看向身旁神色认真的男人,眼底满是错愣。圈内人都知道,周熠辞不止是候鸟娱乐的创始人,还是当年他手写剧本并且亲自操刀的制片人,除此之外,他没再给任何一个剧本当过制片人。
谁都清楚候鸟娱乐资金雄厚,手握顶尖拍摄设备,全线宣发渠道,从前期筹备到院线排片,线上媒体发行。
周熠辞当制片人,意味着这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拥有着整个候鸟娱乐的资源。
他们不用奔波对接外部投资方,不必为预算压缩镜头,更不用担忧上映曝光度。
不等陆寻回神,有其他导演语气直白带着浓厚的现实考量,“编剧老师,我就直言不讳了。如今院线能打出热度的影片,无论什么题材,都会设置出彩的男性角色拉动看点。你这个故事全篇都在讲母女二人的感情纠葛,没有可供营销的情感冲突,你怎么保证影片的受众和票房?”
话音落下,台下议论声更大,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的沐鸢身上。
了解到问题所在,沐鸢轻点翻页键,屏幕跳出母女相伴,彼此和解的分镜插画。
“我刻意弱化男性角色,是不想让任何旁支感情线冲淡两代女性的羁绊。小卖部老板只是小镇生活的背景缩影,剧情冲突,人物成长全部扎根在母女之间。纯粹真诚的女性救赎,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宣传亮点。”
她语速平缓,字字句句都笃定从容,明艳的长相配上不卑不亢的态度,反倒让台下喧闹的议论慢慢安静下来。
场内寂静片刻,在所有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陆寻率先起身,抬手轻拍两下,“这种纯粹有力量的女性题材在市场上确实少见,也最能打动人心。这个本子我接了。”
紧接着有人也跟着起身,“我也觉得这个本子不错,值得一试。”
话音落下,又有好几个导演跟制片人起身纷纷争抢合作资格,议论声此起彼伏。
沐鸢看到这画风突变的场景,一时受宠若惊。
旁边的主持人示意她发言,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沐鸢刚把话筒递到嘴边,陆寻难掩嘴角笑意,“不用了,周总说要给这个本子当制片人。”
话音刚落,台下引起一阵骚动。
沐鸢把视线放在正看向她的男人身上,疑惑地拧了一下眉毛。
在身后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周熠辞身上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在没人能注意到地方,沐鸢看见他弯唇对着她的笑。
众所周知,候鸟娱乐主办的提案会,周熠辞从来没有一次出现在现场。
众所周知,提案会上的剧本是候鸟娱乐专业编剧团队构思原创完成后,没有开发而被遗留下来的,公司更加不可能还会在提案会上跟别人抢被挑剩下的。
事实就是如此。
在所有人的视角里,周熠辞把决策过后拿出来的剧本又给拿回去了。
他还扬言说要当制片人。
随着这个爆炸性信息的落地,大家都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陆寻会跟周熠辞一起过来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台上还没回神的美女编剧身上。
沐鸢站在台上,听着底下人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赤裸裸,有什么东西要浮现水面的样子。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东西。
好像公司有个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来着。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陆寻也很疑惑,“你想当制片人还把本子拿出来给别人竞选,选完又收回去?就不能内部消化吗?”
什么人啊这是?
周熠辞似有似无地笑,“人没给我内部消化的机会啊。”
“?”
陆寻一头雾水,随即才慢悠悠地把目光放在台上。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