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界都封了几日,”邪魔望着那结界,冷笑道,“再不出去,那群仙门人还以为我们真的怕了,躲在里面不出来。”
“何必与他们硬碰硬?”他身旁的邪魔淡淡道,脸上全是漠然,“昨日曈厌大人回来时都快死了,可见他们还是有些能耐,我们是数量多,一整个城的邪魔,仙门人硬碰硬也得自损八百,我们可以赢,但不意味着我们俩最后还能活着。”
“死之前快乐一瞬也是值的!”邪魔倒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他望着深浓的夜色,“你一说到这生死,咱们繁欢城,最邪门的除了城主和少城主,剩下的就只有曈厌了吧,死而复生,全城就他独一份。”
他摸着下巴啧了一声,露出艳羡的神情,“怎么做到的呢?跟神仙似的,能活得那么久。我记得最早来到繁欢城跟随城主的邪魔就是他,凭借他的资历能力,居然甘心捧着后来的曈森上位,真令人想不通,你说他不会脑子抽了吧?曈森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身旁的邪魔环顾四周,才道:“谁知道?现在三曈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城主还不是被巫羲抢走了,资历能力再好有什么用?真把自己当人了?他能破开结界带我们出去吗?在繁欢城,谁强谁就是王。”
“少城主破了结界,城主却又重新设了一个不让我们出去,也不知他是哪一头的。”
“大半夜的,我也困了,今夜没得赌,咱们回去睡吧。”
“你他娘的急什么!有你这么守夜的吗?”他的同伴怒道,他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忙扯住邪魔衣服,迅速低声道:“停下等会!!有人来了。”
邪魔目光跟着看过去,果然见夜色中有一抹黑影向着他们缓缓走来,月色朦胧,来人身形修长纤细,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两个邪魔对视一眼,同时微微躬身,齐声道:“少城主。”
巫羲眉眼弯弯,说道:“我刚才走过来时,似乎听见你们在背地里议论我?”
完犊子了。
两个邪魔心头一震。
只怕自己最后没死在仙门人手里,先死在自己魔手里了。
天杀的。
“确有此事吗?”巫羲问。
两个邪魔不吭声。
“谅你们也不敢。”巫羲笑道,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夜你们不必守在此处,城主的结界还在呢。”
邪魔心头一喜,正要离开时又被巫羲叫住。
“这两个东西赏给你们,算是对你们的奖励吧。”巫羲眼含笑意,扔给他们两个小玩意。
两人面露惶恐地接住,定睛一看,是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珠子。
当上少城主就是不一样,这般大方又和善!
巫羲摆了摆手,“滚吧。”
待邪魔离开,巫羲抬眸看了眼空中运转的结界。
“少城主真有雅趣。”
巫羲循声望去,一人从身后不远处走出,她道:“金肃宵。”
她脸上看不出有一丝惊讶的神情,仿佛早已经料到有人跟踪,金肃宵不动声色扫了眼她周围。
“你在看什么?”巫羲问。
金肃宵道:“少城主贵人多忘事,以我们的关系,我来找你,当然要确保周围没有任何人。”
“有的。”巫羲说。
金肃宵眉峰蹙起,只见巫羲目光看向他后方,轻抬下巴,“在你身后不是吗?”
金肃宵立刻回头,果然见到身后立着道身影,他却认不出他是谁,那人带着帷帽,身形高挑,只能看出是个男子。
“别担心,”巫羲气定神闲,“那是我的人。既然是同盟,当然要互相坦诚才是。”
“……”
金肃宵回过头,“既是同盟,少城主的威胁也是我的威胁,今日我来,是要帮助少城主除掉威胁隐患的。”
“哦?”巫羲神情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隐患?”
金肃宵刚要说话,立刻觉察结界波动,受到外力攻击,他一愣,结界在下一瞬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金肃宵立刻望向巫羲,只见她似乎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像是意料之中。
他愕然道:“你……”
巫羲朝他挑了下眉,神情无辜地摊开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片刻后她转身,面露狡黠,边往城主府走边对身后的金肃宵说道:“金大人可得为我作证啊。”
金肃宵心头没来由悬起一瞬。
接着巫羲对金肃宵身后那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别乱走,我可还要找你呢。”
金肃宵只顾着沉思,没听清这句话,他身后那人却听清了,须臾后才抬步往别处走。
*
城主府。
一片残缺的枯叶被风吹落,离开它栖息已久的树枝,晃晃悠悠往下,巫羲伸手接住,慢慢碾碎,听着枯叶碎裂的脆响,笑道:“在城主这里,没有一棵树能过到春日来临的时刻。”
“自然不能与罗雀堂比。”城主说,“听说你院里有个会照料花草的好手。”
巫羲毫不意外他会知道,神情自若,“当然。”
“城主,”侍奉一旁的邪魔出声,“曈鸢大人到了。”
魔首回头,听见巫羲笑道:“曈鸢大人这么忙城主该反思一下,是不是给他派的活太多了,不像我,整日无所事事。”
曈鸢眉心一跳,“是属下来迟,请城主降罪。”
魔首没应声,目光缓缓审视曈鸢片刻,才道:“进去说。”随即转身进了议事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