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不知道。有没有约定是另一个问题。”

燕南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指点了点向颜之脑袋，嗔怪道：“你怎么这么精啊。不知道也好，不知道就好。这就好。”

向颜之：“现在该我来问了，师傅，你要我和宋言去见谁？”

燕南顿了顿，又笑，“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接下来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因为我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和你说的。”

向颜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行。”

燕南似乎也对自己将要问的问题有些犹豫，她看了向颜之几秒钟，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说：“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向颜之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回答快了显得不庄重太随意，慢了又显迟疑和不坚定，可是这个答案对向颜之来说，是一件一直放在心里的事，从她第一次见到燕南的时候，她就这么认为了：“很重要。”

向颜之听见自己这么说。

燕南开心地笑起来了。

向颜之这时候才注意到，她一直觉得很厉害很厉害的师傅，眼角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细纹。

向颜之的鼻子有点酸，她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她什么都不想问了。

向颜之刚才就有些毫无缘由的心慌，都被她压下去了，但现在，她觉得应该叫停。师傅刚回来，很累，现在最需要休息。

向颜之掩饰性的咳了两声，说：“师傅，我们明天再说吧。”

燕南还笑着，看她：“小孩子就是不定性，刚才明明好很想知道，现在又不想了？”

向颜之点点头认了。

燕南却不干：“我今天还就得和你说清楚呀。”

向颜之心中那股惶惶不安的感觉愈来愈甚，但见燕南真得有话要说，便没再找其他的借口。

燕南的嘴角扬起，眼里带着点对过去的怀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这句话一瞬间将向颜之拉回了那个雪天，漏风的屋子，被捅破的窗户，被野狗啃食到找不见的奶奶，地上没舔干净的血。

一阵北风从大敞着的窗外吹进来，从向颜之露出的脖颈钻进她的身体里。她打了个寒颤。

“嗯？”燕南见她许久没回复还以为向颜之是忘记了。

这道声音与记忆里的那一道重合。是燕南站在向颜之奶奶的破草屋的门口，无视刚与野狗搏斗完的女孩身上骇人的血渍，她对向颜之伸出手，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说没事的，有她在。

向颜之便不再感觉北风的寒冷。

她说：“我当然记得。”

向颜之伸手掏出自己总是随身带着的玉佩，拿到燕南面前给她看了一眼，仿佛在炫耀。

燕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拿过向颜之的玉佩，捧在手里细细端详着，抬起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这个吗？”

向颜之坐坐好，两只手绞着，慢慢说：“当时您不是说，拿着这个，以后可以找到我娘吗？”

燕南：“那你知道这玉佩是谁的吗？”

向颜之愣了一瞬间，忽然抬头看燕南。

“没错，是你娘亲的。”

燕南的话语证实了她的猜测，但向颜之还是不敢置信，愈到这种时候，向颜之的语气就愈轻，像羽毛在挠似的：“师傅，您见过我娘吗？”

燕南伸出手拍了拍向颜之的脑袋，她看着向颜之的眼睛，说：“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成为你师傅呢。”

向颜之瞪大了眼睛，但一股隐秘的期待从她心里生气，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她几乎忘记了一切其它的事，问燕南：“那您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燕南却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

向颜之垂下眼眸，藏住里面溢出来的失望：“她当初为什么要，……扔…离开我。”

燕南：“并不是她的错，她没有想把你扔掉。”

向颜之接受这个说法，她有许多许多问题想要问：“师傅，怎么认识我娘的呢？”

燕南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直一直在笑，现在也笑着，她回答向颜之：“小时候认识的，我总是跟在你娘亲屁股后面跑，可她从不嫌我烦。”

向颜之一下子接受了太多她远超她想象的事，就像她甚至想象不到师傅是怎样跟在别人的后面跑的，但她没心思想太多，她实在有太多问题要问，向于是继续问：“那，那你们关系很好吗？你们是好朋友吗，还是，亲人？”

燕南摇了摇头，挑起半边眉毛：“都不对。”

向颜之思索着，暗自嘟囔：“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