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在津岛家干杂活的新晋下仆，被前辈推脱工作之类的事情并不罕见，可是，为什么呢？相比其他脏累活，这份工作是显得如此的轻松，只是将衣物送往偏僻的屋子。

??俗话说得好，事出常态，必有妖。可是想着家里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我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直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我却忽然明白了前辈们对这个工作如此避之不及的原因，一股没由来的恐慌涌上心头。

??“你看见了我的妹妹了吗？”瘦弱的男孩阴森的问。

??他漆黑的瞳孔里毫无光亮，像滩泥水，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盯着我；灰暗的云朵在阴沉的天空中，在闷热的天气里竟也有丝冷汗划过。

??或许我真的有些勇气在身上，我听见我的声音在抖“不知道。”

??他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我“说谎，明明妹妹就在你后面呀。”随即扯出一个堪称僵硬的微笑。

??我的脊背发凉，忍不住跟着他的话回过头来，果然，一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女孩站在离我不远的大树下，正死死的盯着我。一阵风吹过，我却感受不到舒爽，满身都是毛骨悚然的味道。

??回过头来，男孩不见了；又转过头去，发现女孩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可能是最后的遗言了，我绝望的想：

??妈妈，对不起，请原谅我。

??

??看着被吓的瑟瑟发抖的男人，我顿时没了兴趣。转而不满的对治说“治，你是弟弟吧？”

??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对哦，我才是哥哥。”

??我大叫“哈？！明明我比治高，怎么不算姐姐？”

??“我还会长高的！不能说你高就是姐姐吧？”

??我们就这样无视男人，毫无营养的斗嘴。

??而论事实来说，我和治是双胞胎，是世人所忌讳的不祥之兆。

??关于谁是年长的一位，我和治争吵了很久也没争出个理所然来；也许是我的身体先出来，也有可能是他的，总归是不太清楚。毕竟接生我们的下人在从母亲的□□接下我们的一刻，就疯了。

??我和治从听过她的零碎语言的人的口中拼凑了真相：那天，在母亲的□□，她看见我和治纠缠在一起，紧紧的抱住对方，像是被融合成一个人却失败，于是成为一个只融合一半一样的失败体。

??也难怪她会疯了，两个婴儿死死抱在一起怎么想都很恐怖吧。

??“不对啦，绝对是被那个男人处理掉了吧？”治反驳我说。

??“是借口呢。”我接过治的未尽之言。

??“毕竟，”我和治的声音重合起来“我们是"恶魔"呀。”

??被忌惮、厌恶、恐惧的存在。

??那诞下恶魔的女人呢，或者称呼她为母亲？死了吧？

??死了吧。我和治用相同的眼睛对视，静默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方式交流。

??毕竟是一下子生下了两个孩子呀。

??

??相扣的手在空中摇晃。

??我们的屋子有一段时间没人打扫，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颗粒，我被呛的不行。

??“先不去房间里吧？”治侧着头盯着我，眼睛亮亮的，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于是我们去餐厅吃饭。

??路上没什么人，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大理岩砌成的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青苔，蛐蛐在草丛里叫着，黑猫懒洋洋的舒展身体。

??我和治穿着不好也不坏的和服，像两个奔赴黄泉的爱人。

??治这次却没有出声反驳我，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言下之意是你这小子干啥呢。

??说是半身，但总会有不知道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正如同他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他在想什么。很有意思的俄罗斯套娃，剥开一层又一层，但又是永远剥不完的。

??我们到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人也走完了，只有一两个下人留下来打扫餐厅。

??我看着他们忙着、争着给我们上菜，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可做的事，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战战兢兢的说“少爷，小姐，欢迎用餐。”

??我毫不在意的略过，毕竟我现在饿的要命，你知道的，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怎么会在意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

??我和治吃着，我把讨厌的白菜放进治的碗里，“治你要多多的吃呀，长高些。”

??女孩子发育比男孩子要早很多，所以还在治是小豆丁的时候，我已经是个看得出性别的孩子了。

??治甜甜一笑，把西兰花挑进我碗里，“你也是，现在要多吃，不要以后比我矮呀。”

??这就是我们在津岛家的一天。

??回到房间，我和治相拥而眠。

??

??我打了桶水，拉上治，准备打扫一下这间屋子。我用扫帚把灰尘扫出去，但好像他们不太听话，总是满屋子的乱窜。

??“别动哦。”治用手指轻轻地揉了一下我的鼻子，又磨蹭了一会。“好啦。”

??我觉得挺奇怪的，就问他怎么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灰尘啦。”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