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端着晒好的药材转身,突然看见门口翡翠色的身影。
是她。
是她。
沈离紧紧的抓着药材边沿,双眼通红,直直地盯着承华,眼中饱含了万种情绪。
她好像长高了,更瘦了。脸也褪去了婴儿肥。眼中也没有以前不谙世事的单纯,却也更加明艳动人。
四年过去了,那声华儿再也喊不出来。
沈离走到承华身边点头道:“大长公主万福。”
承华看着沈离通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笑道:“连当今圣上都要称您一声老师,我可担不起您这礼。”
谁又不是红了眼。
沈离笑了,笑她还是以前伶牙俐齿的模样。
笑她还能来见他。
一进屋沈离便把药材放下。
承华让采月退了下去。
承华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好歹也是一品官员,虽说没有实权,可也不能如此寒酸,连个佣人都没有。
“我喜静。”沈离边倒茶边说。
怎么都这么久了,自己想的什么还是能被他看透。
“为什么?”沈离看着承华,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承华不语。
承华也时常会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自己真的喜欢吗?答案是喜欢。当初的自己谁都要上来踩一脚,谁都敢欺负。她记得自己在丞相府备受屈辱从丞相府逃出来时,无论在宫门口如何哭喊都没人敢开门的无助。皇宫是她的家,她所谓的家人却因为忌惮丞相的权势而抛弃了她。
而现在她嚣张跋扈,哪怕有违纲常也无人说个不字。因为太皇太后忌惮她,怕她嫁入丞相府的三年与丞相勾结。可她也替皇室除了大患,所以太皇太后对她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皇室只有利益,这是她早该明白的道理。现在的她只想随意的活,因为她想要的自由太皇太后永远都不会给她。
沈离看着发呆的承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承华接过沈离递过来的茶,赶紧将手握着杯子,今天可真冷呀。
沈离看着承华问道:“你怕冷?”
“啊?”承华被这一问弄糊涂了。
“就是今日风大,在外头久了。”承华将茶一饮而尽。
“我还要。”笑嘻嘻地看着沈离。
不忘拍马屁道:“老师的茶天下一绝。”
沈离又倒了一杯。
厉声道:“手给我。”
承华看着沈离不敢多说什么,将手递了过去。
沈离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
眉头紧皱。说道:“不应该呀。”
承华不敢多说什么,要说医术宫里沈离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看着沈离的模样,承华心里也有些担忧起来。
“你受伤了?”沈离突然问道。
承华没想到沈离会这样问,一时有些惊慌:“没,没有啊。”
沈离将手拿开。
承华赶紧端起茶杯,不敢去看沈离。
沈离悠悠道:“你在说谎。”
承华继续喝着茶,她知道现在沈离一定在盯着自己。
“茶已经喝完了。”沈离伸手将承华手中的杯子拿了下来。
沈离又倒了一杯,将杯子递给承华:“今日你不说,我等明日,明日你不说,我等后日。你日日不说,我便日日等。”
承华看着沈离,知道他说到做到,这一月在宫中,怕是能常常相见,若到时他告知皇上,那更是麻烦。
想到此心一横,说道:“受了一点点小伤。”承华说的很轻松,还带着笑。
沈离看着承华,知道她的性格,喜事放大千倍的说,不好的事情一藏再藏。
承华挥舞着拳头:“你看,真的没事了。”
沈离垂着眼眸,语气柔和道:“让我看看。”
承华倏地一下站起,眼神飘忽。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
沈离没想到她竟这般慌张,赶紧拉着她。
“你跑什么?”
手心却传来不属于衣服的粗布条的触感。
“这是什么?”
承华眼神瞪大,手心发汗,心想,完了。
承华的两个手腕上缠着翡翠色布条,从手腕处到衣袖上,足足有五寸。
为了不被人发觉,每次布条的颜色都和自己衣服颜色一样。
“这,这是女子配饰,是现在新时兴。”承华随便想了个理由。
沈离显然不相信。
直接将布条扯开。
“别。”承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