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猛地一惊,像是偷吃的小猫突然被抓到。
她下意识呆在那里,浑身僵住,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想了想还是当没听到,刚踏出一步,便听得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屋内的烛光透过门缝打在青石砖上。
“咳咳——”
郑清瑶猛地转身,见他一身白衣站在门口,整个人半弯着腰,烛光打在他的身上,影子被拖的长长的,直到自己脚边。
“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吹冷风。”
郑清瑶满眼心疼,什么也顾不得,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
“怎么不进去?”
张居安扶着门框慢慢转身,随着郑清瑶的步伐进到屋内。
“我……”
郑清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大半夜跳墙进来是因为怀疑他对自己别有用心吧。
她侧头看他,刚好看着他敞着的领口,依稀可见纱布上渗出的血液。
顿时她心中愧疚难当。
“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张居安坐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今日她来找他。
郑清瑶双手紧握着衣裙,明明自己该趾高气昂地询问对方,怎么现在自己反倒有些局促不安呢。
既然他主动开口了,那自己不问也不合适。
随即她搬来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你是张申的儿子?”
“嗯。”
“那你为什么会唱曲儿?还有,张申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你……”
虽然自己不喜欢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不爱打听朝堂里的事情,可是在京城里时间待久了总会听得一些事情。
“我和娘自小被爹抛弃,为了有口饭吃我只能去戏班子里唱戏,后来娘死了,大哥和二哥也死了,爹便把我接回了府。”
张居安看向窗外,眼眸漆黑一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郑清瑶看着他,从不知道他竟有这样的身世,原本他在郊外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已经够心疼的了,现在更是觉得难过。
“你爹也太过分了,你的兄长死了他才愿意把你接回来,要是早点把你娘和你接回府中,你们也不用受这些苦。”
郑清瑶气愤不已,她自己被爹娘捧在手心,从不知竟有人心狠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张居安却一笑而过,道:“我从未骗你。”
“我……”
她自觉理亏,他舍命相救,自己却还怀疑他,真是不该。
“你可知那日射箭之人是谁吗?”
“是——魏承华。”
郑清瑶倏地一下站起来。
张居安看着她,眼神恳切,嘴角却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怎么会是她?他为什么要伤我?听说她将你大哥克死,又害你二哥失足。”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张申的儿子,她这是要灭你全家满门!”
郑清瑶早就听说过这个人,可她实在没想到她竟这样歹毒,连自己和长明都不放过,甚至敢在天子脚下当街射杀贵臣之子。
“她有皇家护着,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张居安低头叹气。
“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她凭什么可以滥杀无辜?!”
郑清瑶撸起袖子,实在是不明白她怎么敢如此猖狂。
“我们没有证据。”
“不过幸好,我并无大碍,再休养几日即可恢复。”
“不行!我定要让爹爹把此事禀明圣上!”
他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突然跌进温热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骨骼,满腔愤慨都堵在胸口。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她的额头,每一下都像是触电般身子止不住地颤着。
“你……我……”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身体像是犯了病般痒的难受,她想要挣脱出去。却被他抓的更紧。
“嘶~疼。”
她吓得不敢再动,只能任由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她只能说出这句话来反抗些什么,可是她的话很轻很柔,没有任何说服力。
她好像很喜欢躺在他的怀里。
“等我伤好了便去提亲。”
她笑的更加开心,手掌顺着床沿不自觉地向上移动。
忽地他突然推开她。
“时候不早了,虽然你我即将成亲,可我总不能不顾你的名声。”
郑清瑶愣在那里,明明刚刚还柔情似水,怎么现在突然要赶自己走,可是他说的又句句为自己好,若是自己再待下去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可心里闷闷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若是跟他说出来,自己一个女儿家反倒是显得没脸没皮,贪恋情欲了。
“我爹不一定同意让我嫁给你。”
说完她便扭头出门。
“铁甲,送郑小姐回去。”
张居安站起身,一抹黑影现在院中。
“不用!”
郑清瑶说完快步离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