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时常醒来,满腹心事压得自己快要窒息,每天早上的头痛越来越严重。
“那个和尚怎么样?”
她边揉着额头,边问道。
若是和尚不能醒来,怕是小命难保。
“今早夏秋来报,高僧已经醒来。”
水苏如实禀报。
魏承华站起身,随着水苏给自己梳洗穿衣。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怎么说他也是救了自己一命,无论他所求是什么,自己也定当满足。
院里安静无比,自从上次他住进来后自己就没来过沁园了。她踏入园中,只见屋门半开着,整个院子干净到连片树叶都不敢落下。
水苏推开那扇门,还未见人,便看见一抹淡绿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长公主万福。”
魏承华绕过夏秋直接来到床边,见洗尘半眯着眼睛,整个眉头蹙在一起,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碎掉的玻璃强粘在一起,稍不注意便会再次碎掉。
夏秋起身,站在一边,低着脑袋道:“高僧刚刚睡醒,还未进食。”
“请公主责罚。”
魏承华还未开口,便见洗尘微张着嘴巴,她弯着腰,凑近了些。
“公,公主——”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便像是被刀绞一样,额头上已经布满细细麻麻的汗珠。
整个人缩在一起,想要握紧双拳给自己蓄力,又因为疼痛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
“你不要说话了。”
魏承华语气轻柔,他疼成这副模样,况且还是因为救自己,心中实在不忍。
“望、望、公、公主,莫要,责,责罚,夏秋。”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说完后仿佛抽尽最后一丝气力,整个人瘫在床上,嘴唇随着身体不停发抖。
魏承华直起身子,满脸不悦地看着他,原本以为他拼了命的跟自己说的话是什么要了命的的大事,谁知道竟然是让自己不要责罚夏秋,他不跟自己求名求利求赏赐,竟然只是说这个?!
可她看他这副可怜样,还是强压着怒火,道:“你救了我的命,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见他不说话,她又凑过去看着他,企图在告诉他自己并非说笑。
“要名扬四海,要富贵一世?”
见他仍无动于衷,她不由得皱眉。
“还是说要大权在握?”
洗尘胸口起伏越来越快,喘气声随着呼吸加重,刚刚换好的纱布透着淡淡的红。
“虽说从未有过和尚当官的先例,但是你救了我的命,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不图名不图利,那肯定要图权了,还挺聪明。
“你!”
洗尘缓缓抬起手指着她,双眼通红盯着她。
“我!我救你,是,出自本心,与,与这些,无关!”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
魏承华看出他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讨好自己而说,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以命相救,他不在意自己的命吗?可是这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命。
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求呢?
“如果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吗?”
她不明白,所以她想要问清楚。
“会。”
他的话坚定有力,可她心里却好像有块大石头堵着,没来由的难受。
她不再看他,这种感觉太难受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就算,就算是,是只阿猫,阿狗,我,我也会救的。”
“你说什么?!”
竟敢把我比作猫狗,原来在你眼里我竟和猫狗一般。
“水苏!把他丢到街上。”
水苏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会下这样的命令,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高僧重伤未愈,把他丢到街上他会死的。”
夏秋赶紧跪下。
“那就当他是救了阿猫阿狗吧,毕竟阿猫阿狗可不会给他好好治病。”
魏承华看着夏秋,一脸漠然。
“求求大长公主了,你把他丢在街上,他是真的会死的。”
“与我何干?”
“夏秋!莫,莫要求她。”
噗的一声,洗尘吐出一口鲜血,纱布早已被血水淹没。
水苏见状上前查看。
“公主,高僧伤势严重,不能再来回折腾。”
魏承华闭目,心中竟开始犹豫,一条人命而已死了就死了,可他若不是救自己也不必遭此苦难。
她转过身,身后人屏气凝神,只等着她下命令,此刻一条人命就在她一念之间。
“药材减半,吃食从简,能不能活看他命数。”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只剩夏秋在身后不停磕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