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说过。”徐迟舔了舔嘴皮子,眼神晃动,“我们前几天讨论过这些,她也认同,只是你知道她这人在感情方面是很...很单纯的。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不喜欢想太多,除了我,她没有和异性亲密接触的经验,没有什么太多的...那些意识。但我觉得你不一样,对吧?她给我看过你们这几年的聊天记录,是挺好的,所以我想你既然来了东市,那就请你继续保持。”
薛慈偏头看着他,不为所动的表情,“我认为你应该搞清楚一件事,我跟她之间,是我们的事。你和她之间,是你们的事。我从来不会问她你们的事,你现在又何必管我们的事,还对我提出要求,我觉得没有分寸的人是你。”
徐迟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薛慈,在邹叡的宿舍楼下,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不好打发的存在。现在才看清,这个人根本就是厚颜无耻软硬不吃,打定主意要死缠邹叡的。什么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话,说穿了就是赖着不走,来东市就是为了拆散他们。
他这么不客气,徐迟也不再装和善了,表情瞬间冷下来。
“你对着别人的男朋友理直气壮说这种话?薛慈,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些话都会觉得你很离谱的,连最起码的道德三观都没有。”
薛慈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还是淡淡的:“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
徐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所以你现在是和我挑明了,你来东市就是为了邹叡,你要把她从我手里抢走是吗?”
薛慈微微皱眉,什么叫从他手里抢走,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他们要面对的人,只有邹叡而已。
“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和她的事。她也不是你的,哪儿来的抢走这一说。”
知道他难搞,来之前徐迟就想好了,无论他什么态度,说什么自己都不能生气,只需要摆事实。
“我和邹叡在一起七年了,要不了多久还会结婚,会生活在一起,我和她才叫我们。”
“那你们现在结婚了吗?”薛慈直直地盯着他
“我们已经在考虑了,所以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到来生出事端。”
“那就是没有了。”薛慈继续说:“何况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你要她和我断绝联系吗?”
从他说趁邹叡洗澡的时候发信息,一开始就在挑衅,一直不断地宣誓主权。
薛慈看着他微微一笑。“永远不可能,无论她未来和谁结婚,是你还是别人。”
他的意思,他永远是她最特别的人,最特别的存在。
他凭什么呢?
还好这个时间门诊已经结束,没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徐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看不见的灰,他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下来。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特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觉得你俩是别人插不进去的,你最特别是吧。可是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又怎么样?她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吗?她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呢?”
薛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徐迟注意到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指节凸出的线条明显。
“我和她在一起七年了,薛慈,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密无间吗?”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和她一起做过的事儿我们基本都做过,但我和她做过的事儿,你一定没做过。”
傍晚的风从门诊楼和住院部之间的通道穿过来,吹得星巴克门口的遮阳伞微微晃动,伞骨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我和她是彼此的初恋,你根本想不到我们共同体验过多少个难忘的第一次,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摆出那副你们之间的记忆才是独一无二的样子。即使她真的和我分手,你又敢确定,她以后不会再想起我?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她心里的白月光。”
薛慈看到花坛里不知名的小白花被吹得东倒西歪,这一瞬间,他的心也和花一样无依无靠地在风中摇摆,眼神中有了几分惶然。
下一秒,他的眼皮抬起来,神情又恢复成先前那样。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今天还来找我干什么?”
徐迟不接他的话茬,继续往下说。
“我要说的是,你破坏的不只是我和她的感情,还有她的前途。她现在还只是个规培生而已,离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还远着呢。当医生就得一辈子往前走,没那么容易的,但我可以帮她,让她的路走得更顺。”
薛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你是在以此要挟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如果不是我女朋友,我还有什么理由帮她?”
“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但她知道前途很重要。她对感情或许会稀里糊涂的乱来,但对她自己的前途,比你想的聪明多了。”
薛慈从花坛上站起来,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徐迟根本听不见。
“她眼光可真差啊。”
一声叹息,散在风里。
他没有再看徐迟,转身往医院正门的方向走。他这样的人,还妄想成为白月光,七年也只是七年而已,想起也不等于怀念。
夜色降临,薛慈的背影消失在门诊楼和住院部之间的通道里。
徐迟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泄式地骂了两句脏话,随后也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他把凉掉的咖啡拿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空空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