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影快得已让人分不清真假,人随剑动,各式各样的武器划过南霜筠的脸庞、脖颈、肩膀、手臂、腰腹、大腿,可她只是挥剑一一斩落,以伤换命,几乎不要命地杀了两人。
还能再杀!
南霜筠强撑着身体向前猛冲,她偏身躲过划破她背脊的长刀,就这么砍向眼前死侍的脖颈,却被他双手接住了。
后方敌人又冲了上来,南霜筠退不得,迎着死侍深黑的眼睛,她运转灵力猛得一蹬地,整个人向前继续砍去,他退他进,后面跟着数人。
最后的南霜筠几乎是稳不住身形压向了扶曦剑的方向,因为后面敌人的铁锤砸中了她的背,而前方死侍眼里闪着诡谲的光,一把口中刃猛得刺向了南霜筠。
但南霜筠退不得,她必须得趁机杀了眼前这人。
她只得最大限度地偏头,同时无视浑身痛的要命的伤口,狠狠压住扶曦剑向下斩去。
人头落地的瞬间,南霜筠也被后方敌人巨大的冲击带得踉跄几步,口中刃插在了她的肩膀上,上面还附带了毒素,她已经感觉她的左肩没有知觉了。
可她没时间做任何事,她能做的只是回身抵挡接下来的攻击。
但她一个人是阻挡不了那么多人的。
西奥尔也知道,所以他来了。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西奥尔站在南霜筠身前,他和南霜筠面对着面,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南霜筠瞪大的瞳孔和眼神里藏不住的震惊。
这个一向吝啬于释放柔软的大汉,在从容赴死前,竟然朝着南霜筠真诚地笑了起来。
临终遗言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当死亡是为了保护的那一刻起,自有了它的分量。
南霜筠摇了摇头,眼里似有泪花闪烁,向前伸出手想将西奥尔从她身前拉开,可西奥尔用尽全力压下了南霜筠的手,那力道大到竟让南霜筠挣脱不开。
而西奥尔空着的那只手则抬起以指点肩,头颅微微垂下,这是一个骑士的礼仪。
他一句话也没说,可他的行动在告诉南霜筠:南小姐,挡在你的身前,是我的荣幸。
不要!不要!不要!
南霜筠在心里呐喊,她浑身灵力暴涨想要挣脱,可西奥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南霜筠,似是安抚,又像是铭记。
南霜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众多刀剑刺向西奥尔的后背,她有些不忍地想闭上眼睛,可整个人又像被定住一般没有动作。
西奥尔从没见过这样的南霜筠,她好像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的无措格外罕见,这让他脸上的笑不禁放大了些。
他想了想,抬起手遮住了南霜筠的眼睛。
但他手上都是血,怕弄脏了南霜筠的脸,所以只是五指并拢虚盖在南霜筠眼睛上,说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温柔的话。
“南小姐,别怕。”
南霜筠的泪就这么流了下来,西奥尔看不见那双悲伤的眼睛,可两行滴落到脸颊的清泪足以击溃他的心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强行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南小姐。”西奥尔在心里跟南霜筠道别。
“当当当!”
是兵器相接的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这让西奥尔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南霜筠自然也察觉了不同寻常的声响,她一把挥开眼前西奥尔挡住视线的手掌,看向他的身后。
场上加入了数十人,此时正挡在天堂鸟和猎杀死神的人面前,而西奥尔背后更是有人替他接下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西奥尔当然也察觉到了眼前局势的反转,这衬得他刚才苦情告别的英雄戏码有些多余,他略微尴尬地侧了侧身子移到了南霜筠身边。
可南霜筠却没放过他,她有些粗鲁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有些气恼地一拳砸向西奥尔的手臂,用了十分的力道,一时让西奥尔只想捂着本就受伤的手臂大叫出声,可想了想现在的气氛,他只咬咬牙忍下了。
“别再干这种替别人去死的蠢事了。”南霜筠十分严肃地说着,接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西奥尔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背影,然后她的语气沉了两分,却让西奥尔莫名感觉到了温暖。
她说:“你的命也很重要。”
这话让西奥尔笑了起来,他的命当然很重要。
可是南小姐,你已经比命还要重要了。
“蔓迦尔,你这是要跟我作对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南霜筠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生到了!
这话让蔓迦尔的笑丝毫未变,她只看向来人方向娇俏地说道:“我这不是做买卖吗?那可是四枚天级灵兽精魄和两株天级灵草呢,你要不,就当没看见,我们平分怎么样?”
云生可不跟她讨价还价,直接祭出本命剑就向着蔓迦尔斩去,她一个闪身避了开来。
“不是,你怎么还这么粗鲁呀!”蔓迦尔抱怨着看向云生。
正当蔓迦尔说着,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覆盖整片战场,南霜筠等人只觉得浑身的灵力在快速恢复,身上的伤也在治愈。
而施展灵力的人也在云生身后露出了身影,正是艾薇莎拿着法杖芜焉,浅绿色的灵力正从法杖上扩散出去,这是艾薇莎的治疗术。
见到艾薇莎,蔓迦尔知道,此次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如果只有云生的未亡人的哀歌,她凭借天堂鸟和血屠的猎杀死神还能轻松压制,那么有了艾薇莎的加入,这个局势瞬间反转了。
毕竟他们八大势力的首领除了流渊,其余七人都在伯仲之间,她一个人是绝对对付不了云生和艾薇莎两个人的,除非血屠在这里还有些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