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胥笙仍旧皱起了眉头,即使顾箐会在乎同伴的生死,可他们只是半路相交的合作者,连一个朋友的称谓都够不上,如果硬要准确称呼,那么勉强可以说,他们现在只能算得上能说上几句话的陌生人。
闻淮衍当然知道胥笙的担忧,胥笙一向都是一个极其洒脱的人,所以此刻,闻淮衍更加理解他,因为现在不是只有他们二人,他们身边还有个姜缇。
他们可以技不如人地去死,但姜缇不可以因为他们一个决策的疏忽而有任何危险,因为从一开始姜缇就把自己的生命押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必须得三思而后行。
闻淮衍再不废话地拿出聚灵袋里的东西,看到熟悉的丹药,胥笙瞪大了眼睛。
那是先前顾箐给他们看过的妖灵丹.
现在出现在闻淮衍的手里,必定是顾箐给了他,可什么时候给的?胥笙竟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闻淮衍自然不准备卖关子,他只拿出妖灵丹让胥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聚灵袋里,然后接着他刚才的话继续说道:“顾小姐在乎同伴的生死,而且还给了我妖灵丹,这足以见证她的诚意,所以我相信她。”
这样的逻辑胥笙自然明白,顾箐既然舍得给出妖灵丹,那么她可能确实不是为得妖灵丹提升实力或者拿妖灵丹作他用的,最主要的是,她给的是闻淮衍,闻淮衍背后所代表的是五大仙门之一的临川剑派。
五大仙门之一的分量在修仙界还是足够的,所以在这场摸不清底细的幻境里,闻淮衍三人能活下去的几率确实更大些,因为如果胥笙是这蓬莱城的幕后之人的话,在没有绝对能对付临川剑派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动闻淮衍的。
而且五大仙门同气连枝,就算能对付临川剑派,其他四个门派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与五大仙门为敌,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就算最后一行人无功而返,可有了闻淮衍手中这枚妖灵丹,那么临川剑派知晓后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号召整个修仙界彻查妖灵丹之事,这样肯定让幕后之人不敢再如此大胆,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妖灵丹又会重新销声匿迹,再不会有更多无辜生命遇难。
这些都只是胥笙的猜想,谁也不知道顾箐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排除她是一个冷漠的坏人也足够了,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胥笙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
至于萧韵几人那边是什么也没想,他们信任的只有南霜筠,南霜筠愿意和闻淮衍合作,那么临川剑派的人就是朋友,南霜筠想抛弃闻淮衍三人和上官景结盟,那么临川剑派的人就是敌人。
即使话多如景川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很简单,南霜筠是做决定的人,那么跟随的人不必知道为什么,只用去做就好,因为有时知道的越多越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而甘愿做南霜筠手中剑的人是不需要判断的,他们只需要南霜筠告诉他们杀或者不杀。
这边的南霜筠正和上官景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看着一脸严肃的南霜筠,上官景笑了起来,不同于以往温吞腼腆一些的笑,此时的他侵略性十足,笑意从眼角眉梢晕染开来,即使透过他普通的皮囊,南霜筠也莫名感觉一股华贵气质来。
他易了容,或许是件灵器。南霜筠的心里很快有了判断,但她没想着试探,知晓上官景的容貌于她毫无用处,她在意的只有他的目的。
“你想谈什么?”南霜筠开口,直接了当,她不想跟上官景浪费时间。
“城主府。”上官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细细品味着,优哉游哉地说,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话一出,南霜筠心里震动,“上官景知晓妖灵丹的事?”这样想着,南霜筠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她从根本上就不想让上官景卷入到这场事情里面来。
一边的上官景始终观察着南霜筠的神色,看着她的脸色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他知道这蓬莱城城主府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很严重的事情,而南霜筠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让他参与其中。
这也是上官景没说景行商会建立据点的目的,而是用城主府三个字试探一下南霜筠。
尽管南霜筠被上官景的“城主府”三个字镇住了,可她好歹还是盖住了心里的汹涌。
毕竟二人交锋,最忌讳自乱阵脚。
“你继续。”南霜筠开口,语气有些冷了,可总体仍旧算得上平淡。
上官景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南霜筠一字一句说道:“我要进城主府见城主。”
听到此话,南霜筠勾了勾嘴角,直视着上官景那双胜券在握的眼睛说:“那么你总该拿出料定我会合作的筹码吧。”
“我还以为南小姐已经心知肚明了呢?”上官景笑了起来,眼睛里熠熠生光,像是落了星辰。
果然如此。
南霜筠一直在猜上官景到底有什么把握说服她合作,想来想去,上官景手中确实没有什么好交易的,除非上官景知晓了什么事情。
再加上当初遇到上官景的时机,南霜筠很难不想到上官景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现在从上官景口中听到“南小姐”三个字,南霜筠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样子。
南霜筠的身份目前确实是个大忌,因为南霜筠还不知道赵钰亲笔让斩魔联盟取消对她的追杀令,所以她的记忆仍停留在叶祈安告诉她被下了追杀令的情况,最主要的是,现在临川剑派首席闻淮衍正在这蓬莱城,他们才刚建立了合作关系,绝对不能因为南霜筠的身份导致合作失败。
毕竟南霜筠没有独自解决这蓬莱城麻烦的能力,如果再和闻淮衍反目成仇,她很确定她没法活着走出蓬莱城。
显然上官景也清楚,所以才会只让南霜筠一个人进房间。
即使现在的情况对南霜筠不利,但她也不得不说上官景这步棋走得太妙了,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其实还是有的,只要杀了上官景和他的手下,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可南霜筠偏偏不是这样的人,甚至连上官景都笃定了这样的事实。
“那么南小姐,提前祝贺我们合作愉快。”上官景没有在意南霜筠的沉默,他笑得张扬,却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一个礼貌的界限里。
南霜筠又看了他几眼,没说同意的话,可没同意也意味着她没有反对。
南霜筠站直身子,起身离开,上官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南小姐,我已经来这蓬莱城半个月了,最多还能在这蓬莱城再呆半个月,所以希望南小姐能尽快给我城主府的答复。”
听到此话,南霜筠头也没回,甚至脚步都没停下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