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城主府的门被破开了,露出了里面站着的一群人。
不,那应该已经不能称作为人,明显是一群炼制的傀儡。
血色的纹路布满了那些傀儡的全身,显得十分可怖,那些傀儡并不一个样子,有些眼眶处凹陷没了眼珠,却依旧用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南霜筠一行人,有些垂下的手臂只剩下白骨,而那白骨之上还粘连着几丝血肉,从臂膀一直到手腕处,再往下,他们就没有手掌了。有些头颅和身子分离了,只是粗略地在脖颈处的皮肉上缝了几针,随着傀儡的头转动间,脖颈处的线紧绷得像要断裂一般。
这样的场景让一向平淡的闻淮衍怒火中烧,他设想过被妖灵丹残害的无数无辜百姓死前的惨状,可当这一切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眉目间的冷色覆盖了瞳孔,他眼里是翻滚的杀意。
南霜筠已经在妖灵丹所构建的意识之海里看过一次,现在再看一次,她依旧有些稳不住心神。
这样的场景,估计没人能稳住心神。
褚清梧的箭一支支射出,显然她也已经忍不住了。
有了褚清梧开头,其余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南霜筠手中的扶曦剑斩向眼前的傀儡,将数具傀儡斩得支零破碎,看向那些熄灭了再无神志的瞳孔,她握剑的手情不自禁地握得更紧了。
方临晞此时不敢再用曜梅剑,所以他只用含章剑勉强应付着,同时嘴里念着往生咒,尽管他知道对这些没有神志的傀儡念了往生咒也无用,可至少也能当个念想。
傀儡明显不强,可是众人应付得还是很吃力,没办法,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傀儡争先恐后地向着他们扑来,根本就杀不完。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你们借用灵力给那小子,让他用太虚拂尘困住这些傀儡。”明夷对着南霜筠说道。
南霜筠看向尘鞅的方向,此时的他被数具傀儡拖住根本抽不开身,而拂尘在他手中只是用作简单的抵挡,看得出他目前的灵力根本不支持他再像昨天一样用尘尾的丝线困住傀儡
南霜筠咬牙发力斩飞眼前阻挡的傀儡,向着尘鞅的方向移去,耗费许久才终于赶到了尘鞅身边。
“用拂尘困住这些傀儡。”情况紧急,南霜筠根本来不及商量,简单说了一句的同时,已经将传输灵力的左手掌放在了尘鞅的肩膀。
“他们太多了,我不……”尘鞅听到南霜筠的话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察觉到南霜筠的灵力传到了他的体内,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颇为无奈地冲着不远处的其他人喊道:“快再来两个人给我输灵力,我好困住这些傀儡。”
说着,尘鞅运转灵力,手中拂尘的尘尾丝线荡漾起来,瞬间长至百米,而南霜筠右手也没停歇,正握着扶曦剑阻挡那些冲过来的傀儡,
听到尘鞅的声音,方临晞和柳染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们离尘鞅最近,所以很快就突破傀儡的阻挡来到了尘鞅的身边,也学着南霜筠的样子将灵力输送到尘鞅体内。
有了方临晞和柳染灵力的注入,尘鞅手中的丝线瞬间飞出无数根缠绕着那些傀儡,眼看还有新的傀儡加入,尘鞅咬牙继续向太虚拂尘离注入灵力,过度使用灵力让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拂尘上,让白丝的丝线上沾染了血红,可却也让更多的丝线飞出缠绕住那些傀儡。
“快杀了他们,我坚持不了太久。”尘鞅大喊道。
闻淮衍听到了尘鞅的话,灵力溢出覆盖龙渊剑向前斩去,前方的傀儡四分五裂,伴随着“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南霜筠不敢收回给尘鞅传输灵力的手,而另一只握着的扶曦剑剑意盎然,剑光挥落间,就有一片傀儡倒下。
褚清梧也没闲着,火焰沸腾成海,瞬间笼罩下方的傀儡群,众人仿佛通过那些挣扎的傀儡,感受到了麻木的哀嚎。
而随着时间流逝,尘鞅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方临晞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叹了口气从腰间的聚灵袋里拿出一件灵器,是罗盘样式的,看灵力波动,明显是天级灵器。
方临晞将灵力注入到罗盘中,白光大作间飞到了傀儡群的上方,接着那群傀儡群像是被定格了一半,再也没有丝毫动作。
看到此景,尘鞅一个卸力,手中的太虚拂尘的丝线一下子溃散开来。
有了罗盘的帮助,众人顿时没了压力,可南霜筠看着一旁方临晞的脸色,明显操纵这个罗盘他也不轻松,本来他身上的伤还未恢复,现在这么大肆使用灵力控制天级灵器,恐遭反噬。
意识到这一点,南霜筠不再顾虑,双手握剑直冲向了那群被定住的傀儡群。
一时之间,火焰、寒气、剑光、灵力四散在这片区域,每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解决这片傀儡群。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等他们解决完最后一具傀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很不正常。
他们刚来城主府的时候是早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天黑。
既然不是正常的天黑,那么只能说明城主府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不一样的,再联想到蓬莱城的幻境,南霜筠猜测这城主府里恐怕还有一层幻境。
现在的方临晞虚弱极了,已经是和同样耗尽灵力的尘鞅相互扶着了,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战斗了。
南霜筠犹豫片刻,对着殷禛殷宁说道:“你们留在这守着他们。”
听到南霜筠的话,殷禛明显还想反驳,可也觉得自己确实实力不济,跟上去只会拖后腿,还不如留下来呢。
方临晞也不强撑,毕竟现在的他伤得太重了,那罗盘是一个残缺的天级灵器,名叫因果盘,能改变事物的因果,由于因果盘自身残缺,使用者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果,就得承受什么样的因。
刚才的方临晞想要定住在场所有傀儡这样的结果,那么他就得承受自身灵力被冻结三天的因,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的三天内,他都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尘鞅听到南霜筠,觉得不用进去了倒真是松了口气,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刚要不是南霜筠三人的灵力支撑,他早就倒下了。
一旁的褚清梧缓了一下,刚才这样大幅度调动灵力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即使身体上有些难受,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在其他人眼中,她仿佛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褚清梧。
“天黑了,走吧,再拖下去时机对我们越发不利了。”柳染在一旁沉声说道。
“不用走了,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来了。”褚清梧冷淡地接话,说完她抬头看向城主府的房顶上。
不知何时起,房顶上站了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