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害死了母亲,夺走了母亲的嫁妆,将她踩在尘埃里十年。
今日,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赵琰微微垂眸,修长有力的手掌自然下滑,一把握住沈知意冰凉的手,语气淡漠:“岳丈家务繁忙,本世子先带世子妃回府。”
冷冷丢下这句话,他牵着她转身便走。沈明堂双腿发软,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哪里还敢挽留?周遭的沈氏族人纷纷矮下身子,低头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道。
沈知意乖巧地跟在身侧,微微侧首,余光瞥见那张银色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跨出沈府朱漆门槛,十二骑玄甲亲卫齐刷刷按刀行礼,铁甲碰撞声肃杀震耳。八宝鎏金马车,早已稳稳停在阶下。
赵琰无视背后所有复杂目光,径直牵她到车辕前,流云立刻放下了红木脚凳。
厚重的蟒纹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沈府门前,众人的目光盯着那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直到它碾着青石板缓缓驶离。
“真是邪了门了……”
一位年长的族叔摸着胡须,压低声音喃喃:“谁能想到,往日里闷不吭声的庶女,竟是这般厉害人物。”
旁边族婶接了话茬:“我看今日这出戏,八成就是王氏亲手布的局。只不过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和亲闺女折了进去!这世子妃早早就看穿了里头的弯弯绕绕,技高一筹啊。”
族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以前只当沈知意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今看来,这是一朵淬了毒的娇花。更可怕的是,那位传闻中暴戾无常的靖南王世子,竟这般护着她。
人群中,不知谁忽然低声叹道:“咱们沈家日后的前程,怕是全得仰仗这位世子妃了。”
众人默然,再无异议。
车厢内,淡淡的沉香萦绕在鼻尖,安宁静谧。
沈知意紧绷了一上午的脊背,终于悄悄松懈下来。她敛去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寒意,抬手揉了揉方才刻意掐红的脸颊,轻轻吐了口气。一抬头,正撞进赵琰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里。
他慵懒地靠在玄色大引枕上,正大光明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发髻,慢条斯理地滑向她还没完全压平的唇角。
“不装了?”赵琰指节曲起,不轻不重地叩着沉香木案几。
沈知意被戳破心思,半点不扭捏,反倒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轻轻挨着他的衣袖,指尖勾着他腕间锦带轻轻晃,眼底盛着藏不住的小得意,语气发糯,满是讨好:“妾身揣着爷给的令牌,心里就踏实得很。”
她说着,抬眸看向他,杏眼亮晶晶的:“进库房刚瞧见那粗汉藏在屏风后,就趁他没防备撒了药粉,没想到那厮才晕过去,凌风和流云就寻过来了。原来爷早就安排好了?”
“嗯。早就料到王氏会耍花样,让他们带着暗卫一直跟着,随时准备接应你。”
“我就知道,有爷给妾身撑腰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
赵琰叩击桌案的手指猛地顿住,垂眸看着她眼底狡黠与讨好,喉间低低滚出一声轻笑:“知道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在。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
沈知意心头一暖,乖乖点头,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多时,马车微微一晃,停在靖南王府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前。
门房小厮远远瞧见那辆鎏金马车,登时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车帘还没打起,小厮的声音便急急钻了进来。
车厢内,赵琰缓缓睁开眼,黑眸里刚歇过的慵懒未散,漫不经心问道:“何事?”
“回世子,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宣世子妃即刻进宫。”小厮躬着身,如实回话。
车帘内,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悬。
沈家那些阴私她尚可应对,可红墙深宫,她从未踏足,两眼一抹黑,如何不怕。
赵琰偏头看向身侧的沈知意,正低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脸色有些发白。他眉峰几不可察一蹙,语气冷了几分:“传旨的可说了是为何事?”
“传旨的公公口风紧得很,只说是太后召见,催着即刻动身。”
赵琰不再多问,伸手掀开帘幕,沉声道:“进宫。”
沈知意一怔,抬头看他:“爷,您也要去?”
“几日没见皇上,顺路回禀事情。” 他淡淡应声,笃定道:“有我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