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李公公将请柬递上,“再过两日便是涉猎之约。三皇子殿下特意让奴才来请世子妃一同前往。前次来只给世子递帖子,忘了请世子妃,殿下让咋家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沈知意接过请柬。三皇子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赵琰被禁足刚解禁、即将离京的时候请他们去狩猎,定然没安好心。
她里盘算着自己去或许还能帮衬赵琰,抬眼撞见赵琰微微点头,她便敛了神色,轻声应下:“劳公公回禀三殿下,届时我与世子一定到。”
李公公走后不久,方云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方云景是镇国侯府的世子,也是赵琰从小到大的好友,性格跳脱,最是讲义气。
他折扇摇得哗啦响,一进门就嚷嚷:“我就知道三皇子没安好心!这狩猎宴绝对不能去!猎场地形复杂,山深林密的,他要是在里面设下埋伏,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琰靠在椅上没说话,倒是沈知意忽然开口:“不去才落人口实。”
“早已经应允了三皇子,如今太子与三皇子都盯着爷,咱们拒了,他们反倒会变本加厉找别的由头。猎场人多眼杂,世家公子小姐都在,他未必敢明着动手。与其等着暗处的冷箭,倒不如明面上见招拆招。”
方云景愣住了,转头看向赵琰,一脸“你从哪儿娶来的好媳妇”的震惊。
赵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一直落在沈知意身上,眸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他勾了勾唇角:“知意说得对。三皇兄既有雅兴,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你!” 方云景气得直跺脚,“行吧行吧,你们夫妻俩一条心,我去安排护卫!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说完,他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我可告诉你,要是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离开书房后,沈知意径直回了正院暖阁。她关上门,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药材。
她扬声道喊来春桃。
春桃推门进来:“世子妃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你去杏林春一趟,把最好的金疮药、解毒丹、止血散都取来,再备一些治疗风寒、腹泻的常用药,越多越好。” 沈知意一边整理着木箱,一边吩咐道,“告诉林叔,要上品的。”
春桃愣了愣:“小姐,您要这些做什么?”
“世子爷要出远门,我给他准备些常用药。” 沈知意头也不抬,手里继续忙碌着,“路上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有备无患。”
她不知道这趟会有多凶险,只轻描淡写带过去。可心里清楚,太子和三皇子都虎视眈眈,这一路哪里是 “磕着碰着” 那么简单。
春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午后苏清沅前来探望。她看到沈知意正在整理药包,不由得笑了:“姐姐倒是细心。”
沈知意停下手中的动作,让婢女给她倒了杯茶,“我也帮不上世子别的忙,只能准备些药材。”
苏清沅接过茶杯,目光落在药包上,柔声道:“姐姐可知,世子爷这趟出行,怕是不太平。”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苏侧妃也知道世子远行之事?刚刚这话又是何意?”
“京城最近暗流涌动,” 苏清沅压低声音,眼底深处幽深复杂,“太子和三皇子都视世子爷为眼中钉,巴不得他出点什么事。姐姐多准备些解毒的药材总是好的。”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沈知意:“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防蛇虫药膏,还有解常见蛇毒的药丸,劳烦姐姐一并给世子爷带上。”
沈知意接过来,指尖捏着瓷瓶顿了顿,仔细辨了下药味,没什么异样,才道了谢收进药包里。
苏清沅到底是苏家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摸不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药收下,用不用,另说。
傍晚时分,赵琰回凝梅苑时,天已经擦黑了。
案上整整齐齐摆着换洗衣物,旁边堆着三四个大小不一的药包。每个药包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药名、用法和用量,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详细。
金疮药放在最外面的包袱侧袋里,方便随手拿;风寒药单独用蓝布包着,标了 “淋雨即服”;连苏清沅送的蛇药,都单独贴了个小签,注明了应急用法。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药包端详着,眼底满是暖意。
沈知意恰好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他盯着药包看,笑着道:“爷,回来了?我帮您把日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赵琰转过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沈知意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着暮色凉意的衣襟里,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却没挣,乖乖靠在他胸口。
“不缺了。”赵琰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你准备的这些,就够了。”
沈知意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退开半步仰着脸,絮絮叨叨交代:“妾身可是把能想到的都备上了。若是还缺了什么,爷记得来信告诉妾身。金疮药放最外面了,受伤了别硬扛,记得上药。蓝色包是风寒药,淋了雨就煮一碗喝,别嫌苦。还有解毒丹,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东西,先吃一粒再找大夫……”
她说得细碎,他就安静听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连眉头都舒展着。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了,弯了弯眼睛,故作轻快:“好了,不啰嗦了。爷只要记得,家里有人等着就行。”
廊下的灯笼刚好亮起来,暖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眉眼上。
赵琰抬手把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更似承诺:
“记得。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