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沈知微,又能是谁?!
她怎会在这儿?
赵琰察觉到了沈知意脸上闪过的诧异,顺着望去,同样看见了沈知微。
沈知微就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褪去了往日的招摇,唯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回门宴的风波后,她本以为沈知微该被禁足在庄子里,竟会出现在皇家猎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承渊的安排。
赵琰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承渊一眼,随即拉过沈知意的手,将她往身后带了带,示意她不要离自己太远。
沈知意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安抚的眼眸,夫妻二人心里都定了定心神。
“三皇子倒是有心了,连家姐都请来了。”
“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赵承渊笑着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远处号角声忽然响起,太子赵承稷走上高台朗声宣布规则:“诸位,今日狩猎,规则照旧。日落之前,猎获最多者,赏西凉进贡的汗血宝马一匹!”
话音落,号角声再次响起。
众人们纷纷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赵琰,不如我们比一场?”赵承渊忽然开口,眼底闪过算计,“就比——看谁先猎到那只传说中的雪狐。听说那雪狐皮毛雪白,毫无杂色,做成围脖送给弟妹,再合适不过了。”
沈知意虽未亲身涉猎,却也听闻雪狐生性机警,极难捕捉,只在西山密林最深处出没。那里地势复杂,古木遮天,最适合设伏。难不成,是要把赵琰引进去?
赵琰自然清楚赵承渊打的什么主意。他原想将计就计,随他入林,看他究竟布了什么埋伏,好一网打尽。可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却不禁犹豫起来。
他抬眼看向林清,两人交换了彼此能懂眼神。林清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爷放心去猎狐,林公子自会替爷照顾我的。”沈知意朝赵琰笑道。
赵琰这才稍稍放下心,低头叮嘱:“万事小心,不要离开林清半步,任何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看她点头答应,赵琰随即看向赵承渊,唇角勾起问:“好啊。若是我赢了,三皇子打算输我什么?”
“若是你赢了,我那匹日行千里的踏雪乌骓,便归你了。” 赵承渊毫不犹豫地说道,仿佛胜券在握,“若是我赢了,你便将你腰间那枚羊脂玉坠输给我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赵琰腰间。
赵琰眼底的寒意更甚:“若是你赢了,我便将我那柄湛卢剑输给你。”
“一言为定!” 赵承渊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上马,“我先去了!”
说罢,他扬鞭疾驰,朝着西山密林深处奔去。赵琰双腿立即夹紧马腹,追了上去。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唇瓣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方才人声鼎沸的林子里,如今只剩沈知意与林清二人。
见四下无人,沈知意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清身上,眼眶微微泛红:“终于有机会同表兄说句话了。”
林清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表妹,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是沈知意母亲林婉的亲外甥,也是林苍唯一的儿子,如今林氏实际掌舵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直到一年前赵琰找到他,两人才达成同盟暗中联手。
“我不苦。”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压下鼻尖的酸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表兄可有查到什么了?舅舅最后一封家书为何会寄给我娘?凤栖梧的配方,真的和赵琰的母妃案有关吗?”
林清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摇摇头:“我这次回京,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全。不过我查到,当年雁门关一役,根本不是意外。我查到,太医院院判李崇安,在我父亲出征的前一夜,曾秘密去过林府。而他,正是苏太傅苏玚的得意门生。”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苏家脱不了干系。
“还有,” 林清继续道,“苏清沅的母亲苏宁,当年和你娘是最好的手帕交。我怀疑当年苏家陷害我父亲的证据,如今就在苏宁手里。只是这些年,苏宁一直被苏玚软禁在苏府后院,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她。你在王府,可以多留意苏清沅,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记下了。” 她点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我会想办法试探她。”
林清闻言松了口气,又说:“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查到当年知道凤栖梧秘方的,除了你娘,还有我父亲。这方子或许也是翻案的关键。”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谁?” 林清脸色一变,立刻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灌木丛晃了晃,一道身影扭扭捏捏走出来,鬓边插着珠花,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正是沈知微。
她看着被护在身后的沈知意,眼底怨毒一闪而过,笑得却甜腻腻的:
“妹妹,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