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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定京营收网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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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转出回廊,来到正院。暗卫从暗影里闪出来,“主子,那丫鬟翻墙出去后,买通了天牢的狱卒,进去见了苏玚。而后苏玚在牢里传出话,联络了京营副将陈放。陈将军那边已经按计划应了,约定明夜三更,以火箭为号。”

赵琰脚步一顿,握着沈知意的手紧了紧,“知道了。传令下去,三路按原计划收网。告诉陈放,别让苏玚看出破绽。”

沈知意侧头看他:“京营副将陈放?”

“是我当年在北境的旧部。”赵琰牵着她往前走,掌心温热,“两年前苏玚暗中笼络京营的时候,是我让他应下的。他在苏玚门下卧了两年,等的就是今夜。”

沈知意一怔,随即失笑:“原来爷这局,从那么早就开始布了。”

赵琰把她的手包进大氅里,雪花落在两人肩头,簌簌地化,“苏玚以为身在天牢还能翻盘,却不知他递出来的每一句话、联络的每一根线,都在我手里。”

沈知意握紧他的手,没再问。风雪扑面,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并肩走进雪夜里。

回到暖阁,春桃过来替夫妻二人解下大氅,抖落一身雪。二人临窗坐下,流月奉了热茶。

不多时,流雨进屋回话:“李侧妃遣了婆子来,说李侧妃打算把自己带来的几个陪嫁丫鬟和嬷嬷都遣回李府,身边只丫鬟、婆子各留一名。她说自己没主见,人多反而容易受人唆使,想求世子妃恩准。”

赵琰听了冷哼一声:“倒是个聪明的。”

沈知意点头:“以退为进,她先自断臂膀,我们反倒不好再出手。去告诉李侧妃,我和世子都准了,再赏她两匹云锦、一匣好药。”

流雨应下退去。

雪下了一整夜。

凝梅苑的暖阁里烧着上等银霜炭,暖意融融。窗纸被炭火映得微微发红,外头风雪呼号。

临窗的大炕上摆着一张紫檀木棋盘,黑白子纵横排布,黑子在四角结成营垒,棋子并非胡乱落着,而是按着京城九门与京营三营的方位排布。棋盘一角压着张京城布防图,“安定门”“太傅府”“天牢” 几处朱字被棋子压住,只露半截。

赵琰盘膝坐在一侧,玄色常服,银面覆脸,正垂着眼落子。

沈知意凑过去看了片刻,轻声道:“爷把整座京城都摆上棋盘了。”

赵琰捻着一枚黑子,落在“安定门”旁,“苏玚今夜,会替我走完最后一步。”

沈知意提过小红泥炉上的药壶,将温着的药汤倾入白瓷碗里,来到他身侧坐下,两指轻轻搭上他的腕脉。指下沉稳的脉跳里,缠着一缕极淡的滞涩,顺着经络悄无声息地游走。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比起前几日,这滞涩又沉了几分。凤栖梧余毒未清,最忌劳心耗神,这两日赵琰通宵部署她都看在眼里。

“怎么?”赵琰偏头看她,面具后的眼睛深邃得很。

“没什么。”沈知意松开手,端起药碗递到他唇边,眉眼弯起来,“爷把药喝了,趁热。”

赵琰盯着她看了两息,就着她的手把一碗苦药喝尽。沈知意立即将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苦。”他皱眉。

“蜜饯是甜的。”

赵琰低低笑了一声,正要说话,窗棂外忽然传来三声扣响。

“进。”

绵帘一掀,凌风进来:“主子,陈将军递话,苏玚今日遣死士持他的亲笔手令入了京营,还带去了他自己伪造的调兵令和一份谋逆供状。供状上仿了周鼎和几位边将的印,打算事成之后反咬御林军与边将通敌。他们定下三更动手,死士先入校场接兵,再随陈放去天牢劫人,救苏玚出狱,直闯宫门。”

沈知意端药碗的手一顿。赵琰却像是早料到了,只“嗯”了一声,拈起棋盘正中那枚一直没落下的黑子,不疾不徐地按在代表着靖南王府的位置上。

一子落定,满盘皆杀。

“告诉陈放,营门照开,兵马照放,把人放进瓮里,再一道一道关门。再告诉周鼎,御林军伏在教场两侧,听火箭为号,一齐杀出。镇国侯府的人与京兆府兵丁伏在校场外围,方云景亲自堵了营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苏玚自以为手里有三张牌。”赵琰又落一子,“京营陈放,安定门守将,还有詹事府卫队。传信玄甲卫,安定门守将今夜‘暴病’,门防由玄甲卫接管;詹事府卫出府门一步,就在半道上拿下,不必来报。”

凌风眼底一凛:“那太傅府那边?”

“太傅府是窝藏谋逆的根子,不必等校场动静。亥时一过,玄甲卫围府抄家,苏氏族中上下,一个不漏,尽数下狱。至于天牢,”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扣在棋盘边缘,“本世子亲自去。我要苏玚在牢里,亲耳听着他等来的救兵,是怎么一个一个变成索命的鬼。”

“是!”凌风领命,化作一道影子没入风雪。

暖阁里重新静下来。

沈知意望着那一棋盘的兵马,忽然轻声问:"爷就不怕他狗急跳墙,伤了您?"

"放心,他连我的门槛都摸不到。" 赵琰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在凝梅苑待着,等我回来。"

沈知意仰头看他,点头道:“好。我给爷温着药,”

赵琰捏了捏她的脸,起身披上玄色大氅,推门走入风雪里。

沈知意立在窗前,看着那道玄色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茫茫雪夜里。她沉默片刻,转身吩咐流月:“去把我的银针取来,用滚水烫过备着。再让小厨房把第二道药用文火慢熬,一刻也不许离人。”

流月应下,又忍不住问:“主子,世子不是才出府么,您备银针做什么?”

沈知意没答,走到药案前,将这两日倒出来的药渣摊开在白瓷盘里,一味一味地拨看。拨到第三味时,她指尖骤然停住。

因为药渣里多了一味“醉心草”。

醉心草本身无毒,可与凤栖梧残毒相逢,再逢劳神寒冻,便会引毒沿心经逆行,催发毒性。这味药研得极碎,混在里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三更梆子响,雪光映得半边天都是青白色。

京营校场的营门“吱呀”一声打开。陈放一身甲胄,按刀立在门内,身后数百京营兵卒列队肃立,火把都用油布罩着。

雪地里,一队人马马衔枚疾走而来。为首的是詹事府一名参军,身后跟着百余名苏府死士,哥哥腰里别着短刀。那参军勒住马 ,朝陈放一拱手,难掩得意:“陈将军,苏太傅说了,劫出太傅、清了君侧,你我皆有从龙首功!”

陈放侧身让开营门:“好说。调兵的虎符与名册都在点将台上,诸位先入校场接了兵符,点齐人马,再随我去天牢接人不迟。”

那参军不疑有他,一挥手,百余死士鱼贯入校场。

人刚进尽,陈放反手一压,营门“哐当”一声轰然合拢。

那参军一怔,尚未来得及反应,校场两侧骤然火把通明!

数千御林军自营帐后、校场边、箭楼上火速涌出,刀枪出鞘,甲叶相撞。御林军统帅周鼎立马高台,长枪缓缓举起,朝参军的方向落下:“奉旨捉拿叛贼!现在放下兵器者,免死!”

营门外,镇国侯府的绯色旗号自雪幕后显出。方云景一身张扬的绯红锦袍,外罩雪白狐裘,“刷”地展开折扇,率侯府私兵与京兆府兵丁将营门围得水泄不通,连营墙上都架满了弓。

前有御林,后有侯府,两侧伏兵尽出。那一队人马瞬间大乱。苏府死士还想负隅顽抗,被陈放反手一刀劈翻了为首者,厉声道:“京营将士听令,放下兵器者免死!”

京营兵卒本就是被裹挟的,闻言呼啦啦丢了兵器跪了一地,白茫茫的雪地上顿时黑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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