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姿大方谢过,让小陈去休息。
仓库的门已经关了,她想抽烟,只好走到唯一的窗户前。
雨越来越大,从毛毛小雨演变成豆大的雨滴,被狂风吹得啪啪打在屋顶上,像是打雷,让人又烦又燥。
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银钗里的薄荷味让她的意识有一瞬间分外清醒,将昨天的回忆又一次勾起。
商北冷漠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她不知道是他有事要忙,还是他真的有那么讨厌她。
自从知道商北租下了隔壁后,几乎每一天只要她来公司都会见到他,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眼。
薄荷味让她沉醉,也让她产生了幻觉。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听到商北在大声叫她的名字。
直到那一声声的呼唤,一遍遍敲打她烦乱的心,青姿确定真的是商北在叫她。
她想不明白商北为什么会在台风天出现在仓库外,想不明白商北为什么会深夜来找她。
她毫不犹豫地到门边,用力把卷帘门拉起。
商北俊冷的脸赫然闯入她的视线里,闯入她只为他一人敞开的心里。
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外,商北的黑色大背头沾了些雨水后发型乱了,担忧的神色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后消失。
青姿把他拉进来,澎湃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心口,语气里有不同于平常的欣喜,“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商北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完完全全看了遍,淡淡道,“你不是说每天付我50的租金?今天你忘了转我。”
“没有别的事了?”她不甘心地问。
幽深的瞳孔染上了笑意,商北慢条斯理地将发丝上的水珠拂去,“还有什么事?”
这双凤眼太勾人,目光交会的短暂几秒,青姿心底那股压抑的情绪一涌而起,在唇边化作苦涩的笑意,“没什么,就是我忘了转租金给你。”
她一次性转了一千五给他,转完特意给他看了眼手机屏幕,“8月份的全部转给你了。”
不管商北是从家里过来还是从公司过来,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那时候风已经很大了,就为了五十块钱,值得跑这么一躺?
都不够加油的。
她不是傻子,除去这个蹩脚的借口,还有什么原因促使商北在台风天、在深夜,不顾风雨赶来呢?
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青姿忽然发现自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速度有点太快了。刚刚还因为他冷漠的态度而郁闷,现在却因为他的关心在乎而对他耍小脾气。
她怎么就这么确定商北在乎她呢?
青姿捏着手机,轻声问,“现在风很大,你要回去吗?”
“我怕死,明天再走。”
“可这里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仓库内部的布置极其简单,除了一个厕所用木门阻挡外,其余的一览无余。
几个正在打包的员工手上的动作没停下,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看。
雨本来就下得急,仓库顶部用的是便宜的PVC合成板,下雨时像巨大的雷落在耳边,噪声极其严重。
商北皱了皱眉,在这样的地方能睡好?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青姿如实道,“本来打算忙到十二点的,现在这个情况只能等到明天看看什么情况了。”
“那里还有一张折叠椅,你要不要将就一下?”
商北冷冷道,“那张椅子总长目测不超过一米二,你觉得我一个一米八七的男人躺上去能伸直腿?”
“我今晚在车里待着,外面的风吹得跟鬼哭一样,你陪我。”
青姿下意识说好,吩咐好小陈有事给她打电话,就这样跟他上了车。
商北将她塞到副驾驶室,帮她把座椅调整到靠下后,从后排拿了张还没有拆包装的毯子给她,“你运气不错,刚好有张新买的毯子,晚上应该不会冷。”
青姿平躺下,那颗欣喜的心愈加疯狂,从上车的那一瞬她就感受到了,车内开了暖气,完全不会冷。
座椅很软,犹如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完全不会感到腰痛难受。
仓库四周也是仓库,周围种了些树木,风大时树枝被吹得吱吱呀呀的响,鬼哭狼嚎的。
可这辆红色法拉利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外头的一点声音,只能听到微弱的沙沙声。
商北开了舒缓的轻音乐,完全将那恐怖吓人的声音隔绝。
高强度工作了很长时间,青姿一躺下就忍不住犯困,意识变得混沌时,她努力挣着眼睛,看到车窗上映出商北的影子。
商北在驾驶室,他没有把自己的椅子调成平躺的角度,像平常开车那样靠着。
车窗上树叶晃动的影子让她看不清商北的神情,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她却很安心。
在这样的夜晚,一窗之隔的车外狂风呼啸,风声不绝,青姿待在商北为她造出的舒适小床里安然入眠。
商北为她编织了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