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昭察音哼一声,掐莲花诀,念除妖咒,四方紫风起,神鬼俱灭形。刹那间,紫光一现,气动千里,遍及十万大山,妖魔莫出,众鬼皆伏。
野猪立刻直倒在地,尘土四扬如黑雪。猪尸双目圆凸,黑蹄一抽,而后分毫未动。
哥们,你这就死透了?
淮子叒瞬间石化。
他在空中呆呆地看向昭察音。
世界意志你确定NPC不仅建模美型而且还这么强?
淮子来不及思考,身体直速下坠,海水极咸,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嘴巴,淮子的胃胀成了大水壶。他拼命扑腾,摸到了一只手,那只手碰到他,立刻弹开。淮子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地抓,一抓到,他死也不肯放。
他要窒息了,要晕厥了。眼前是黑的,嘴巴是苦的,力气是软绵绵的。
可是,他绝不松手。
那只手轻松向上提,哗啦——
浪花朵朵开,开出一朵皱巴巴的淮子。
“怎么是你?我的花照云巅呢?”
淮子眼睛被水糊了,雾蒙蒙的,看不清脸。耳朵灌水,嗡嗡响,有回鸣声,听不清声音。
可是,生存的本能让他不肯放手。
昭察音失望,愤怒,甚至无奈到觉得可笑。
捞不到花照云巅,只好念剑诀,召剑来。
两世为人,生平头一遭,得一手抓着泡在海水里的凡人,一手掐诀施法。
他长长地叹气,却没有放开那人。
困境保命,无所不用其极,人之常情。昭察音想起了他的小时候。
他这样一想,海水隆隆而震荡,出溢四岸,天地轰轰而齐鸣,云海互应。西方兑宫,紫气乍现,剑光一瞬,花照云巅。
淮子晕晕地想,卧槽啊也太帅了吧!教练,我想学这个!
然后他哇呜一声,一口海水吐在花照云巅剑身上,嘎巴一下就松开昭察音的手,der一下就嘎了。
猪哥,好强。
NPC,好强。
我,好弱。
以上是淮子的遗言(大雾
昭察音看着淮子的尸身慢慢沉入海底。
选项甲:喂鱼。
选项乙:喂大肥鱼。
选项丙:只需渡灵修脉,他便能活命。
我凭什么救他?
他?一介匹夫,蝼蚁而已,不自量力,命该如此。
世之强弱,天之常焉。强者为尊,不敬则殃,生之大道,乃自知也[2]。
弱者难存,本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所以——
淮子睁开眼睛。
我就说我是主角嘛!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他四周打量。
好好好好大一个洞!
敢情主角就睡石床啊?晚上睡觉都漏风。
淮子指指点点,大为不满,直到他看到了昭察音。
哎,这不是小NPC嘛。咱俩有胳膊有腿儿都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呢?
看来,我肯定是关键时候爆发了主角之力。
不对,好像那个时候爆发的是你啊?小伙汁~
好像没有办法解释了耶?
不管,总之,我是主角。
应该是——
吧?
应远淮正色道:“不必惊慌,本座乃淮山西斗仙峰太玄真境降魔诛邪显灵彰威圣君。小小猪妖,不成威胁。”
这,就是真正的骨灰粉!
山药哥,你看到了吧?
小小法号,随口能出,倒背如流,不在话下。
应远淮又偷摸观察昭察音。
我说话是不是很古典高贵,对吧小NPC?被我震惊到了吧。
昭察音眼神惊异,随后缓缓咂摸三个字:“应、远、淮。”
金雷就劈了个废物来啊?
淮子看着昭察音,一脸懵逼。
这是重点吗?
昭察音看着应远淮,若有所思。
选项甲:自生自灭。
选项乙:自寻死路。
选项丁——
此人来自天道之外,不知有何本领?不如将他留在身边,静观其变,若有意外之喜,也算报我大恩大德。就算没用,也就当玩意儿养着,图个乐。他若不听话,杀了就是,扔进断海,没人会知道。
留下来?
他不是说,他是淮山君吗?
你成了淮山君,那我昭察音又是谁?
一瞬间,昭察音突发奇想。
让他当我的假师父,让他当我的真傀儡,登天之路,我就踩着他这块垫脚石。
他忽然笑了,真是个可爱的念头。
昭察音躬身长揖:“弟子失礼,望师父海涵。”
哦,原来是内部练习生啊。
行,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就由你给我开启穿越来的新手村第一课吧!少年!
应远淮抬手,挥一挥衣袖,不仅古典而且高贵地说:“无妨。”
昭察音冷笑,盯人,装货,脑子还傻。
面色如常的淮子看着面带愧疚的昭察音,心想,人生第一次当穿越文主角,还挺激动呢,嘿嘿~
昭察音恭敬道:“师父,请出山。”
是师父。不是师尊。
不在绿江,不在海棠,更不在凹三。我肯定在终点。
好耶好耶!
淮子有了一个大计划。
朝着爽文男主的方向努力!警惕成为绿江基佬!海棠双杏更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淮子跟着昭察音走出山洞,洞外便是问道崖,崖下断壁,茫茫断海,孤雁一过,长空无痕。
这就是问道崖。
故事开始的地方!梦开始的地方!
六年级一刷!初中时期七刷!高中时期五刷!大学时期七刷!社畜时期不停刷!老佳到底在《也曾提剑问仙》里下了什么药?根本找不到代餐!本读者N刷!
昭察音还在继续往前走。
同学,没路了,走哪啊?
淮子疑惑地看着他。
昭察音御剑乘风,已然高飞而去。夕日欲沉,晚霞烧金,云端之上,与日同天。
淮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看呆了。
我嘞个苍天!live版御剑!
昭察音凌空引路,居高临下,俯视淮子。
凡人能御剑?
当然不能,恐怕连剑都没摸过。
若他乘剑?
若他乘剑……
必然破绽百出,手足无措。
叫你装!
昭察音想到这儿,兴奋劲儿起来了。这该多好玩儿啊!
昭察音恭谨道:“师父,请。”
淮子看着怀里的晾衣杆,沉默。
御御御剑?就我?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