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容停步,未回身一分,明月之下,大殿门前,留背影对众人。
“看来,秀难与淮山并无缘分。”
“此番便是秀难叨扰,现下这就回神御府。”
淮子正欲开口,昭察音却先夺声:“少主慢走。”
哼!虚情假意而已,风连容怒火中烧,不发一言,将要走出哀姑庙大殿。
“我且替淮山君,送少主一程。”
风连容只听此言,大惊,转身则见花照云巅飞来,立出战国公主急挡。
风连容虽未有伤,却不敌其剑气,连退数步,望向昭察音,惊恐又愤怒:“不拜入淮山,便要杀了小爷?”
“你淮山竟是这等地方!天下人都看走了眼!”
未见昭察音一丝怒意,只听他笑道:“少主想学此剑吗?”
风连容以为自己耳朵也出了问题:“什么?”
不过出了神御府一遭,小爷怎就成了残废?
“你在说什么?”
昭察音收花照云巅,道:“少主欲拜淮山,不过只为声名而已,好来日继承神御府风家家主之位。”
“我没说错吧?”
风连容虽被戳穿心事,却无愠色,亦无羞怒,只道:“顺便学剑。”
一箭双雕而已。
这人可知道得真多。
哼!
昭察音问:“少主是想,仗风家势力,霸行淮山,略略记几篇玄文,估摸学二三虚招,混足日数,便打道回府,因着血缘继位,还是——”
“重识仙道,再开新路。于此间磨砺心智,筋骨断则再生,血肉落则重发,战国公主淬火,赤色芙蓉重生。”
“再回神御府之日,未继其位,却已有家主之威。”
“少主请选。”
一番漂亮话,风连容听得心旌摇荡,不觉神思飞驰。
他回神,看到魏玄因,心中思量,淮山君先收徐忘川,这人确实比我略胜一筹,这也就罢了,可是,魏玄因——
淮山君还真收了个凡人!
为何偏偏拖到如今才来收小爷?
要是入了门,小爷不当大师兄,这也就罢了——怎能甘心只作末等弟子!
风连容声有不甘,心中皆憾,道:“秀难与仙门无缘。”
昭察音笑道:“少主慢走。”
一声也不挽留他。
先前那番漂亮话,都是虚心假意的吧!
风连容冷声:“多谢大——”
风连容急忙改口:“多谢仙君。”
小少主,等着吧,这声大师兄,你还是要叫的。
昭察音盯着他,仍旧笑。
淮子一连疑惑,看着风连容带着一众锦袍侍从离去,悄悄问昭察音:“你不要碧屠珠了?”
那我要饼饼。
昭察音:“都要。”
淮子看了昭察音半天,恍然大悟,欲擒故纵玩得真好,坏男人。啧。
魏玄因懵懵懂懂地问:“师父,大师兄,我们去哪里?”
昭察音答:“淮山。”
魏玄因想起风连容,若不是他让马,她不仅见不了淮山君,更不会拜师。
这样一想,魏玄因对风连容到有几分感激,开口,想要帮他:“那少主他——”
昭察音已不见身影,只留余音:“他聪明,知道该去哪里。”
风连容纵马半道,疾驰奔向神御府,离哀姑庙越来越远,心中却愈发焦急。
先前我倒想过,若就空手回府,免不了二叔一顿责骂。
骂就骂吧,二叔总不能打我——
从我记事起,二叔就未体罚过我,连责骂都不曾有几次,每次见二叔,都是笑意盈盈的,就像那个妖人大师兄。
说不定,我一求饶装可怜,二叔连骂都不舍不得骂。
风连容忽而心中大悦。
可他又想起昭察音的那番话。
我自小在神御府长大,尊我少主,赠我神兵,皆是因我姓风。
此事我怎不知?
若真如他所言,来日,我风秀难能不凭家势,自立新门,剑出真威,身怀真道。
“你们都回去!”风连容勒马回身,“小爷自己去拜师!”
一锦袍侍从道:“少主,出府门前,老爷有令,命我等不得离身少主半步。”
风连容扬起马鞭,劈空如雷响,厉声道:“将在外,不受君命。听我的话,都回去!”
“若是二叔责怪下来,我自担责,诸位无须担心。”
又一锦袍侍从小声道:“可是,淮山君不是已经收了三位弟子了吗?少主——”
风连容定声道:“马上就收第四个弟子了。”
“此次拜师,我势在必得。”
西方兑宫,山顶洞人。
“禀淮山君,风家少主在山门外求见。”
淮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惊呆了,望向昭察音,昭察音对呆呆的他笑笑。
坏男人的计谋果然奏效了。淮子想。
好厉害的坏男人。啧。
“秀难拜见淮山君。”
风连容已经跪在地上,一见淮山君,立刻叩首。
“秀难有悔,先前不该口出狂言,辱仙门名声,还请淮山君责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罚你是我不懂事了。
这孩子,没少跟二叔学啊。
还是老风会教孩子啊。
《遗传的情商》,风连容著,风潋光题序,神御府风氏出版社倾情发售。
昭察音笑了笑:“是么?”
风连容见到淮山君,倒不紧张,可一听到昭察音的声音,他就想起当日悬在脑后的花照云巅,伏在地上手明显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