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子在天上欣慰地看着孩子们。
虽然我确实不会御剑,但我真能教你们按F5疯狂刷新代码、上班摸鱼玩蜘蛛纸牌和扫雷不被领导发现,以及如何在地铁上迅速找到座位。
他看着昭察音,昭哥你脑袋怎么长的,借我看看呗。我也想学御剑。
淮子就搞不懂御剑这种东西的逻辑。
作为现代人,理解背诵九九乘法表就能做基础计算题,理解通项公式、求和公式、公差or首项公式等等就能解等差数列。而要实现分段函数,对于淮子来说,就需要通过条件语句实现分段区间的逻辑分支,特别是要处理好边界值,还要用测试用例验证程序正确性。初次上手有点困难,不过菜就多练,淮子慢慢就得心应手了。
但御剑不一样,淮子看到昭哥挥一下手,他的剑就唰唰飞出来了,噔一上就站到剑去,唰一下就飞远了,这怎么玩?
等到大小拂尘纷纷散去,问道崖只留下魏风徐三人。
昭察音却未示剑。
他负手而立,训道:“教剑之前,先看看你们的剑术如何?”
昭哥,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饼饼自然用风家剑术,川儿有他的堵门秘籍,至于因因嘛,明显负基础啦,凡人嘛,很正常。
魏玄因提着鱼罗铜,低首蹙眉,羞愧地站在原地。
淮子看着昭察音,这不得给因因开个小灶?
昭察音微微点头,开,但不是现在。
昭察音又道:“秀难,观正,我要看看你们的剑法。独自舞剑难窥其实,若能比试一番,便易见真功夫,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徐忘川抱拳:“是,大师兄。”
风连容扯了扯嘴角,抱拳:“……是。”
战国公主金剑已然出鞘。
“徐观正,出剑啊。”
“师弟,看招。”
万家灯火带风刺来,直捣黄龙,风连容从容避身,翻身纵跃,至问道崖矮山之上,负剑长立,下望徐忘川,得意一笑:“哈!没打着。”
他故作无奈,又对徐忘川喊一声。
“徐观正,你不行啊。”
徐忘川未又怒意,亦跃上矮山,万家灯火与战国公主两相对峙。
风连容立刻不笑了,迅出木剑,鸳鸯双股剑两剑相合,战国公主凛凛生风。
万家灯火惊电疾出,却全然未伤风连容,只是剑身轻轻拍上他的脸颊,以示剑威。
风连容先是一怔,随后一怒:“你敢轻薄小爷?杀了你!”
徐忘川笑笑:“真杀啊?”
风连容见他笑,气顿时全消了,亦笑:“徐观正,你也学会跟小爷开玩笑了。”
“也不全然是木头嘛。”
徐忘川忽然一愣,不笑,亦不言。
风连容的笑容僵住。
哎,徐观正,你又被打回原形了?
二人各收其剑,飞下矮山,至昭察音身前,道:“请大师兄指点。”
昭察音看着风连容的金剑,问:“这是在神御府学的招式?”
好眼熟的剑,昭察音想,不像神御府的东西,倒像般若山的。
风连容如实答道:“是。”
昭察音又问:“这把剑也是出自神御府风家?”
风连容又答:“是。”
大师兄明知故问呢?莫不是为难小爷?
昭察音仍然盯着金剑。
不对。
不是。
他又看木剑,此剑与万家灯火皆刻木命纹,两相互感,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把剑,总不能是神御府了的吧?
风连容看着昭察音质问的眼神,知道他想说什么,依旧答:“也是神御府的。”
昭察音盯着风连容,小子没骗人,反而被人骗了。
这不该是神御府的东西。
是椒山的。
至于徐观正嘛,昭察音盯着他,以后就要在淮山待着了,这小子的来历,我总能摸清楚。
“秀难,观正,继续。”昭察音吩咐道。
“是。”
淮子看着风连容和徐忘川又开始继续缠斗,轻轻感叹:“饼饼绿色的剑可真厉害。”
“此剑尚未开刃。”昭察音直言道。
还没开刃都这么厉害了,开了刃不是更强?
淮子说:“昭哥,那你给他开个刃呗。”
昭察音笑了笑,没说话。
淮子忽然明白过来。
之前饼饼那么嚣张跋扈,最后还是被招进了淮山,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昭哥要想要碧屠珠嘛。
淮子说:“昭哥,就算饼饼不肯乖乖交出碧屠珠,凭你的本事,也能弄到手。”
“既然这样,你就帮人家小孩开个刃呗。”
昭察音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淮子恃爱而骄:“看在我的面子上。”
昭察音:“……”
“徐观正,再来!”风连容又败一次,提起木剑便刺去。
徐忘川欲以万家灯火相挡,剑未至身前,却见花照云巅已经替自己挡下木剑。
“大师兄?”风连容与徐忘川皆疑惑不解,不是说好的我二人比试吗,大师兄这是何意?
昭察音道:“观正,退下,我来。”
徐忘川看一眼昭察音,再看一眼风连容,只好收剑,退下:“观正遵命。”
你来干嘛啊你!被花照云巅横挡的木剑微微颤抖着,风连容早已魂飞天外。
昭察音道:“这一招,剑形差了点。”
“大师兄教你。”
我不要你教啊啊啊啊啊!你走开你走开啊!徐观正你赶紧回来啊!
风连容硬着头皮,说:“请大师兄赐教。”
“算不上赐教。”
话未毕,花照云巅已袭。
风连容急忙横剑以挡,花照云巅剑锋横开木剑剑身,剑与剑之间硝火迸飞。
妖人这是在公报私仇吗?
小爷怕你,但不怕死。
风连容瞪着昭察音,像被逼到角落里的汪汪大叫的流浪狗。
这是……开刃了?
是开刃,比试几番,我未看出木剑未开刃,大师兄却早已知晓,真是心细。徐忘川看着木剑,又想,大师兄为何不直言为秀难开刃,反而故意找借口呢?
“教完了。”
昭察音收起花照云巅,转身就走。
风连容呆在原地。
教了个什么玩意儿?
耍小爷呐!
师父,你看大师兄!他欺负师弟!
淮山君满意地看着昭察音。
师父……
风连容看着淮山君,心灰意冷。
待到风连容和徐忘川从问道崖离去,昭察音才问:“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吗?”
“这般维护那混世魔王?”
昭哥不屑地质问。
混世魔王之师答曰:“昭哥,你也维护他呐。”
淮子对他笑笑,明明就心软了,还不承认。
昭察音也笑:“那不一样,爱屋及乌而已。”
淮子说:“爱屋及乌也是爱,有爱就行。”
“那昭哥,既然都爱饼饼了,再爱一个因因呗,你本事大不嫌多嘛~”
昭察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开小灶?”
淮子激动地点点头。
大罗天外。
“长健,喝酒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
魏玄因坐在书案前,赤目蛛从她衣袖中爬出来,爬到案上,看着她愁眉苦脸坐了一天,茶饭不思,米水未进。
“我已经睡了,秀难。”
“淮子地皮子踩熟了?比小爷还懒,大白天还睡呢!这次不问仙没你的分了,自个儿去角落里心疼吧。”
门外没声儿了,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魏玄因盯着案上一豆微火,想,刀御不了使不出,字认不来写不得……
天呐,这日子可怎么过,没法过了。
魏玄因仰天长叹,近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