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诚停住动作,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被婉清抓着,不敢动。
“婉清,你别哭啊。”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就是……想送你个礼物。”
“我知道。”婉清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无比灿烂,“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武诚愣住了。
婉清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郑重地在那幅画的展签上,写下了一行字。
不是“作者:武诚”,也不是“作品名:画室”。
她写的是——《眼里的光》。
武诚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娟秀的小字,愣了半晌。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问。
婉清没有回头。她看着那幅画,轻声说:“因为这是你眼里看到的我。”
苏棠站在展厅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刚拿出来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算了,”她小声嘟囔道,“这狗粮太高级了,我不配拍。”
第二天,画展正式开幕。
来的人比婉清预想的多。有美院的老师同学,有武诚工作室的伙伴,还有不少看了海报慕名而来的学生。
那幅名为《眼里的光》的画,被挂在了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不是婉清安排的,是武诚挂上去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没有反对。
它旁边的画,是婉清画的那幅黑衣剑客——武诚的游戏角色,站在雪山之巅。
两幅画并排挂在一起。一幅是武诚眼里的婉清,一幅是婉清眼里的武诚。
苏棠站在两幅画中间,看了左边,又看了右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这张我得留着,”她对旁边的陆子昂说,“以后他们结婚的时候放。”
陆子昂看了一眼那两幅画,沉默了片刻:“你说,诚哥知道他自己在婉清心里是那个样子的吗?”
“什么样?”
“站在雪山上的。”陆子昂说,“孤零零的,但很坚定。”
苏棠没有接话。
下午,来看画展的人渐渐少了。婉清站在《眼里的光》前面,看着展签上自己写的那行字。
“在发什么呆?”
武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婉清没有回头。她看着那幅画,轻声说:“武诚,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那幅画起名叫《眼里的光》吗?”
“为什么?”
“因为……”婉清顿了顿,“你画这幅画的时候,眼里有光。”
“什么光?”
“就是……”婉清想了想,“就是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我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我知道了。”
武诚没有说话。
婉清转过身看着他:“是喜欢。”
她很少说这种话。不是不会说,是不好意思说。但今天,站在自己画展的展厅里,看着他那幅笨拙却用心的画,她觉得应该说。
武诚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知道。”他说。
婉清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武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直都是。”
闭馆的时候,婉清最后一个离开。
她站在展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照在那幅《眼里的光》上。
她想起他说“我想把那一刻画下来,因为那一刻我觉得很美好”。
她想起她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想起他说“我知道,一直都是”。
她转过身,关上了门。
她想,这幅画,她会挂在家里。不是画室,不是展厅,是家里。是他们以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