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期，距离交付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里，武诚几乎住在了工作室。他每天熬到凌晨三四点，早上八点又准时爬起来处理客户反馈。婉清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画室关门早，就会提着夜宵或者热咖啡过来找他。

今晚也是如此。

婉清推开工作室玻璃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角落的那张办公桌。

武诚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脸侧压在手臂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似乎还在思考某个解不开的bug。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旁边散落着几个喝空的咖啡罐和揉成团的草稿纸，键盘旁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

婉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带来的热牛奶放在桌角。

她看着武诚熟睡的侧脸，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他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了，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婉清叹了口气，脱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小心翼翼地披在武诚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武诚的睫毛显得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暴君”气场全消，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顺，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婉清拿出随身的速写本和铅笔，借着台灯的微光，开始在纸上勾勒。

先画出他微皱的眉，再画出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画里的他，虽然疲惫，却有一种专注后的安宁。

就在她准备给画面上阴影的时候，武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武诚愣了一下，眼神还有些迷离。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看到披在身上的针织衫，又看到坐在对面的婉清。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刚来。”婉清合上速写本，语气平静，“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武诚直起身子，把身上的针织衫拿下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你的？”

“嗯。”婉清看着他手里的衣服，假装嫌弃地叮嘱，“别弄脏了，很难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