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A大艺术系教学楼前,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一地碎金。
苏棠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双手插在粉色卫衣的口袋里,脏橘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格外扎眼。她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而萧婉清的闹钟,已经在七点整响了三次。
“姐们你长点心吧,上课要迟到了!”
苏棠中气十足地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一下。几秒后,婉清顶着一头乱发从窗户探出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八点二十!你再不下来我就走了!”
“马上马上!”
婉清说“马上”的意思,是还要十分钟。
苏棠站了七分钟,终于在八点二十七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楼门口冲出来——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穿着oversize的灰色卫衣,手里还拿着一袋没来得及拆的面包。
“你就不能早点起?”苏棠翻了个白眼,拉着她一路小跑。
“我昨晚睡得晚嘛。”婉清一边跑一边拆面包,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又打游戏了?”
“嗯。”
“又研究那个大神了?”
婉清咬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语气淡淡的:“没有。早就不想了。”
苏棠斜眼看她,一个字都不信。
两个人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婉清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整个人像一滩水。
苏棠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研究出什么了?”
“我说了没研究。”
“你黑眼圈比昨天还重,昨晚几点睡的?”
婉清心虚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两点。”
“然后呢?研究出什么了?”
婉清沉默了三秒,然后像泄了气一样把脸转回来,声音闷闷的:“他的操作真的没有破绽。我看了一晚上录像,一个破绽都没找到。”
苏棠虽然听不懂游戏术语,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婉清嘴上说“不研究了”,实际上比谁都在意。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苏棠突然问。
婉清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我哪有激动!”婉清压低声音,但耳朵已经红了,“我在研究我的对手,正常的技术分析,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苏棠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婉清瞪了她一眼,把脸埋进胳膊里,假装睡觉。
但她根本睡不着。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竞技场的画面——剑光、走位、伤害数字,还有那句“了点”。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黑板。
黑板上是老师写的板书,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0.5秒的破绽,到底是不是他故意留的?
如果不是故意留的,为什么她的预判每次都差一点点?
如果是故意留的……那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萧婉清。”
专业课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婉清一个激灵抬起头。
老师看着她,推了推眼镜:“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婉清看了一眼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她完全不认识的字。
她缓缓转头看向苏棠。苏棠在桌下疯狂翻书,用气声说了三个字,婉清没听清。
“巴洛克?”
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出来。
老师皱了皱眉:“巴洛克是十七世纪的艺术风格,我问的是文艺复兴三杰是哪三位。”
婉清:“……”
苏棠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压低声音:“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
婉清赶紧复述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班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