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盯着那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能地觉得这应该是什么激将法,或者是那种“先礼后兵”的套路,再或者是……一种变相的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
“不需要。”婉清飞速敲下回复,果断干脆,不留余地。
【诚不欺你】:“哦。”
就一个字。
然后他真的不再说什么了。
黑衣剑客转身,继续打怪。但他的刷怪路线变了,不再是随意地在这片区域游走,而是沿着一条固定的弧线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怪物的刷新点上。
他打怪的顺序也变了——不是看到什么打什么,而是按照刷新时间差,把三只怪拉到一起,一个群攻技能收掉,然后转身去下一个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秒浪费。
婉清一开始还在赌气,故意不看他那边。但她的手是诚实的——因为实在太好用了。
她的琴师不自觉地从左边挪到了右边,沿着他刚才走过的路线开始刷怪。引怪,拉怪,群攻,收工。同样的距离,怪物比她之前多了一半,时间却短了三分之一。
效率真的高了。
婉清咬着嘴唇,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功劳,但身体已经替她做完了所有的判断。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他没有靠近她,她没有走远。他打他的,她打她的,但她的路线和他的路线,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刷了大概二十分钟,婉清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没跟你学。”
公频安静了片刻。
【诚不欺你】:“嗯。”
又一个字,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婉清盯着那个“嗯”字,莫名觉得自己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学生,嘴硬的样子被老师看在眼里然后老师说了一句“知道了”。
耳根微微泛红。
她又打了一行字,试图找回场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的。”
【诚不欺你】:“什么故意的?”
婉清噎了一下。她总不能说你故意在我面前炫技想让我学吧?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在学了吗?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又打一行,又删了。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这次对方没回,只是在收割掉最后一只怪的时候,停下来站了一阵,仿佛在等她走。
婉清看着那个沉默的黑影,心里堵得慌——这人有毒,明明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但就是能把你气得不行,偏偏你还挑不出毛病。
她正要把角色传送走,公频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消息。
【诚不欺你】:“你刚才打第二波的时候,走位偏了十度。如果往右靠一点,那波怪可以少拉三只。”
婉清愣住了。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打怪过程——她确实走偏了一点点,自己都没注意到,而他,在刷自己的怪的同时,还在看她的操作?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又发了一句。
【诚不欺你】:“不用谢。”
婉清的血压瞬间飙了上去。
“谁要谢你了?!”
公频显示——【一笔画江山】下线了。
苏棠在床上往下看了一眼:“你又下线了?这次是被人气的还是自己退的?”
婉清把手机扔到一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区别吗?”
苏棠想了想,觉得确实没区别。
她睡了,宿舍安静下来。
婉清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的对话截图——她截的,存的理由是留作证据,但具体证据什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剑客说的——“走位偏了十度”。
她是真的偏了吗?还是他在骗她?
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重新调出战斗录像。她把那段刷怪的画面放大了一倍,一帧一帧地看,反复确认了三次。
十度。
偏了整整十度。
她烦躁地把手机屏幕朝下盖住,拉过被子蒙住头。
这个人有毒。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漆黑的学生宿舍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一个男生侧脸上。
他最近收集了很多那个红衣琴师的战斗录像,今晚的也存了。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走位习惯分析”,里面是她今晚刷怪的全过程。
他标注了一行字:引怪路线有进步,但右偏十度是老毛病,得改。
改完这些之后,他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学得很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