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次都被打穿,到终于能在对方面前立起来。
这一次,没有被打穿。
诚不欺你的第三剑撞在音障上,被弹开了。
他的黑衣剑客被弹退了两步,血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掉了十分之一。
公频又炸了。但婉清依然没看到,她的手指已经切到了输出技能上。音障只是一个停顿,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在诚不欺你被弹退的瞬间,她的琴弦已经震出了第四道音波。这道音波不是随便甩出去的,是预判,是他被弹退之后唯一能落脚的位置。
音波命中。
诚不欺你的血条又掉了一截。
婉清的手指继续往前推,准备接第二道、第三道——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角度。
第三剑被打断,诚不欺你没有退。他的剑客在被弹退的瞬间借力转身,第四剑从下往上挑出来,角度刁钻到一个正常人类不会出剑的位置。不是技能,是普攻。
但剑客的普攻,在诚不欺你手里,比别人的技能更痛。
婉清没有躲开这一剑。不是因为反应慢了,是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输出技能上,她的身体在往前推,防守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档。
剑光闪过。
屏幕灰了。
“您已死亡。”
系统提示:【诚不欺你】击杀了【一笔画江山】。
公频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一笔画江山倒下了!”“山河盟主力输出没了!”“诚不欺你还是狠啊!”
金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得不像话:“姐——治疗呢?奶糖你怎么没加上!”
“我加了!但我加不住啊!”奶糖不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伤害太高了,队长冲太前面了,我跟不上!”
婉清盯着灰色的屏幕。她的琴师红衣染血,倒在凌霄阁后排腹地的石板地面上,旁边就是那个黑衣剑客。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灰色的屏幕。
三个月前,他说:“尸体躺这儿凉快不?”
婉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打得这么好,躲开了第一剑,扛住了第二剑,用音障打断了第三剑,还打掉了他十分之一的血。
然后还是倒在了第四剑下面。
系统提示还在刷屏,战场的厮杀还在继续。但婉清觉得那些声音都变远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公频上,【诚不欺你】打出了一行字。
“三个月了,躺尸技术还是没进步。这地方视野不好,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婉清盯着那行字,血液直冲头顶。
又是阴阳怪气。又是躺尸,又是拍照,又是“拍出来好看”。
和三个月前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但不一样的是——三个月前她看到这话,气得想摔键盘。现在她看到这话,气得想笑。
不对,不是想笑,是被气笑了。
“笔画的尸体旁边站着呢!”“诚不欺你是不是跟一笔画江山有仇啊?”“不,我觉得他是在撩她。”“你们是不是没见过撩妹?这叫撩?这分明是在气人!”
“姐,你还好吗?”金毛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
婉清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衣剑客,和三个月前不同,三个月前他的角色是冷漠地站在她旁边,看了两眼就走了。而这一次,他的角色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姐?”金毛又叫了一声。
婉清深吸一口气。
“闭嘴。”她说,“我还没死透。”
语音频道安静了一瞬。
然后婉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平稳,平稳到不像一个刚被击杀的人:“铁壁,顶上去,别让他们压过来。奶糖,看着铁壁的血。清风剑,你从左边绕,把那个治疗切了。”
“队长,你——”
“我复活就回来。撑住。”
她没有再看诚不欺你的消息,也没有再看公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
不用看。那句话她已经记住了——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她点了一下复活。
屏幕从灰色变成彩色,她的红衣琴师在复活点重新站起来。
距离战场,还有十秒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把键盘往前推了一指。
十秒。
够她想好下一波怎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