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战输了之后的那天晚上，婉清睡得比平时都香。

没有失眠，没有翻来覆去，没有盯着天花板想那个人说的那些话。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苏棠早上起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以为她还在睡，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气，活的。

“你干嘛？”婉清睁开一只眼。

“我以为你死了。”

“你才死了。”

婉清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一个小时。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开游戏论坛。帮派战的帖子还在首页挂着，标题写着“凌霄阁击败山河盟，诚不欺你全场最高击杀”。婉清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区，有人在夸凌霄阁配合好，有人在分析诚不欺你的操作，有人在问“一笔画江山是谁怎么输出比诚不欺你还高”。

她把那条评论截了个图，没告诉任何人。

上午的课上完，婉清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画室。不是去画画，是因为画室安静，没人打扰，可以想事情。她坐在画架前面，手里转着笔，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怎么变强。

帮派战打完了，输了，输出比诚不欺你高，但输了。输出高说明她的操作没问题，输了说明光靠操作不够。她缺的是策略，是经验，是那种在混乱的战场上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这些东西，打竞技场练不出来。竞技场是一对一，是纯粹的技巧比拼。帮派战是四十几个人的混战，是另外一种打法。

她想了一会儿，打开游戏，点开了老陈的私聊。

【一笔画江山】：帮主，在吗？

【陈年老酒】：在。怎么了？

【一笔画江山】：有没有办法能快速提升实力？

老陈的回复没有马上弹出来。婉清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以为他下线了，正要关掉对话框，消息来了。

【陈年老酒】：有。但是累。

【一笔画江山】：累不怕。

【陈年老酒】：有个高难度副本，叫“幽冥深渊”。十人本，机制复杂，容错率极低。能把这个副本打通，你的意识和配合能力会上一个台阶。

婉清搜了一下“幽冥深渊”的攻略——十条机制，三个阶段，BOSS有五种形态变化，每个形态的打法都不一样。攻略写了上万字，她看了三行就关掉了。

【一笔画江山】：这个本有人打通过吗？

【陈年老酒】：有。诚不欺你带队的。全服首通，就是他打的。

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又是他。

【一笔画江山】：那他打通的，我凭什么打不通。

【陈年老酒】：我就等你这句话。队伍你自己组，副本你自己研究。需要什么跟我说。

婉清关掉私聊，打开了帮派频道。

“幽冥深渊，十人本，谁来？”

频道安静了两秒。

金毛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姐你要打幽冥深渊？那个全服只有不到十支队伍打通的本？”

“嗯。”

“那个我去过一次，第一个BOSS就把我秒了的本？”

“嗯。”

“那个——”

“金毛。”婉清打断他，“你来不来？”

金毛沉默了零点五秒：“来。”

【队伍】金毛不哭加入队伍。

【队伍】铁壁 加入队伍。

【队伍】清风剑加入队伍。

【队伍】奶糖不甜 加入队伍。

【队伍】小福宝 加入队伍。

【队伍】仓库小李加入队伍。

一个接一个，山河盟的老面孔全来了。婉清看了一眼队伍列表——七个人，还差三个。

“还差三个输出。”她说。

频道里安静了。不是没有人想来，是幽冥深渊这个副本太吃操作，对走位和意识要求极高。山河盟的输出不少，但有信心打这个本的，不多。

“我去帮派总频道喊一嗓子。”金毛说。

“不用了。”婉清说。

她打开世界频道，打了一行字。

【世界】【一笔画江山】：幽冥深渊开荒，来输出，要求能开麦、不骂人、死了不甩锅。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一笔画江山要开荒幽冥深渊？”“就是昨天帮派战输出比诚不欺你高的那个琴师？”“卧槽大佬带带我！”

申请列表瞬间弹出了十几个名字。婉清一个个看过去，装备、等级、历史战绩，挑了三个看起来最靠谱的。

【队伍】一剑西来加入队伍。

【队伍】月下独酌加入队伍。

【队伍】夜雨声烦 加入队伍。

“人齐了。”婉清说，“今天晚上八点，副本门口集合。谁迟到谁请全队喝奶茶。”

“队长你说真的吗？”金毛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说你上次帮派战没生气，那就是假话。”

“……你是不是想被踢出队伍？”

“我闭嘴我闭嘴！”

婉清关掉了队伍频道，点开了副本攻略。

上万字的攻略，她这次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跳。十条机制，三个阶段，五种形态变化，每一个BOSS的技能时间轴，每一波小怪的刷新位置，所有关键节点的应对方案，她全记在了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