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的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婉清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种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指尖操作、再从指尖操作变成屏幕上真实伤害的兴奋,比打赢一场帮派战还要让人上瘾。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失败”两个字看了几秒,嘴角是弯的。
输了,但输得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把双手举到眼前,活动了一下每一根手指。右手中指的指腹有一点点发红,是今晚反复按同一个快捷键按出来的。她盯着那点发红看了两秒,觉得这算是今天这场对战的纪念品。
苏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你打完游戏了?”
“打完了。”
“赢了输了?”
“输了。”
“那你笑什么?”
婉清想了想,把手指放下来说:“输得挺值的。”
苏棠大概觉得她在说胡话,翻了个身被子一拉,继续刷她的短视频去了。
婉清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她脑子里满满当当的。刚才那场对战的所有画面都还在,一帧一帧地循环播放。
假右,她做了。往右偏半步,引他往左预判。切左,她做了。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继续往右偏的时候,她硬生生把方向掰回来了。近身爆发,她做了。琴音从怀里炸开,三道音波全部命中。这些她今天都做到了,而且做得不差。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她觉得自己的手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边。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赢的方法,不是打败诚不欺你的秘诀,是一种更底层的、关于“我怎么打游戏”的东西。以前她打游戏像在照镜子,对面的高手用什么套路她就学什么套路,诚不欺你走位精准她就练走位精准,诚不欺你卡CD她就练卡CD。她练了三个月把自己练成了一个低配版的诚不欺你——走位没他准,CD没他卡得好,预判没他快。怎么看怎么像赝品。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打的那些操作不是从诚不欺你那里学来的,是从她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不好看,但有用。不优雅,但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是她自己的东西,不是谁的翻版,不是谁的低配。
她把椅子转回来,点开了和诚不欺你的对话框。
【一笔画江山】:你那最后一下是怎么算到我技能全空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本来以为要等一会儿。毕竟大神嘛,打完竞技场可能去洗澡了,可能去吃东西了,可能在跟室友聊天。但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一直在等她开口。
【诚不欺你】:哈哈哈哈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打到后面技能越放越快,CD一好就按,一看就是上头了。上头的时候谁还记得留技能哦。